她是一个不会内耗的人,决定了的事就不回头,做了的事就不后悔。
但昨晚,她内耗了。
她跟自己说,跟令宜的命比起来,什么都值得。
把令宜送寄宿学校,值得。
当后妈,值得。
伺候一个脸色很臭的豪门老太太,值得。
什么都值得。
她说了整整一个晚上,说到最后,自己都信了。
……………
孟姐出现在偏厅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各位女士,”
“先生请各位到大厅,一起见。”
一起见?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
有人在低声惊呼,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有人一把抱起女儿,用力过猛,小女孩“哎呀”叫了一声。
一起见。不是一个个地见,是一起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们要站在同一个舞台上,被同一个男人审视,被同一个男人比较。
这是一场选美,一场面试。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那个男人是宋词。
奥海城宋家的独子,宋氏制造业的掌门人,三十五岁,丧妻,身家数十亿。
在整个奥海城,宋词都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钻石王老五这个词用在他身上都算贬低他——他是钻石王老五的钻石王老五。
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死了老婆,她们这辈子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她们有机会成为他的妻子。
这不是面试,这是中彩票。
七个女人争先恐后地往大厅走,高跟鞋的声音汇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有人抱着女儿走得飞快,生怕落在后面;
有人故意放慢脚步,想最后一个进场,好让宋词多看她一眼。
从偏厅到大厅,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蒋君荔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踏实。
大厅比偏厅大了好几倍,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头顶的水晶灯垂下来,像一朵巨大的冰花。
正中间摆着一排椅子,但没有人坐。
所有人都站着,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厅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扇门,此刻紧闭着。
门开了。
宋词走了进来。
大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不是那种“哇好帅”的喧哗,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蒋君荔透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看过去,看见了宋词。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长得非常好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没有穿外套,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
他的五官是那种很高级的好看——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