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家那个小闺女,刚满四个月,这是嫌奶娘抱的姿势不对呢。
“王嫂子,把小囡囡竖着抱起来,让她的脑袋靠在你肩膀上。”
谢南枝掀帘子进去,笑着伸手接过孩子,轻轻一托一靠,那娃娃立刻不哭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嗝,盯着谢南枝看。
王嫂子松了口气:“谢娘子这耳朵真是神了,我抱着哄了半天都不顶用。”
谢南枝把孩子还给她,又嘱咐了两句喂养的事,这才出来。
刚走到廊下,就看见邓木生从月亮门那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南枝!”邓木生走到跟前,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南北货那边都收拾完了,后日就能正式开张!”
谢南枝眼睛一亮。
南北货商号是邓木生琢磨了小半年的事情,专门供应稚趣园的玩意儿。
邓木生攒了些本钱,又有世子夫人顾淑柔的帮衬,这才在离稚趣园两条街的帽儿胡同盘下了一间铺面。
“货都备齐了?”谢南枝问。
“齐了。”邓木生掰着手指头数,“北边来的羊皮褥子二十条,南边苏杭的细棉布三十匹,还有徽州的墨湖州的笔,这是给大些的娃娃们预备的。另外就是干果蜜饯,山楂条、梨膏糖、茯苓饼,都是按你给的单子进的货。”
谢南枝点点头。
这些东西看着挺杂,其实都是稚趣园用得上卖得动的。
“走,去看看。”谢南枝把手里的事情交代给严婷,跟着邓木生出了稚趣园。
帽儿胡同离得不远,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进门就是一溜柜台,擦得锃亮,架子上分门别类码着货物,地上还堆着几口大缸,装着干果。
谢南枝里外转了一圈,又打开一包山楂条闻了闻,没有霉味。
“不错。”谢南枝难得夸了丈夫一句,“比我想的要好。”
邓木生搓着手笑道:“那还不是你教得好。你上次说铺子要亮堂,货物要分开放,我都记着呢。”
谢南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邓木生这人踏实肯干,脑子也活泛,最重要的是人品好。
正想着,外面有人探头进来:“邓老板在吗?”
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子。
邓木生忙迎上去:“张嫂子来了!快进来坐。”
张嫂子住在附近胡同,男人在衙门里当差,家里就一个独苗苗。
她进门,眼睛先往货架子上扫了一圈,看见那些细棉布就走不动道了。
“这布怎么卖?”张嫂子摸着一匹月白色的细棉问。
邓木生报了价,比布庄便宜了足足两成。
张嫂子有些不信:“这么好的布,怎么卖得这么便宜?”
谢南枝在旁边解释道:“张嫂子不知道,这布是从南边直接进的货,少了中间商赚差价。再说我们这铺子不指着这个挣钱,主要还是给稚趣园供应东西,顺带卖一些给街坊邻居。”
张嫂子一听是稚趣园的东家开的铺子,脸上的疑虑就消了大半。
她家小子去年在稚趣园待过两个月,胖了一圈回来,规矩也学了不少,她心里是很感激的。
“那给我扯六尺,做件小褂子。”张嫂子说着又扭头看那些干果,“这山楂条怎么卖?”
“十文钱一包。”邓木生扯布,“要是给娃娃吃,我建议您再搭一包茯苓饼,健脾的。”
张嫂子买了布和两包零嘴,道:“赶明儿我把隔壁李婶子也叫来,她家孙子在你们园子里待了半年,长高了不少呢。”
送走张嫂子,谢南枝和邓木生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邓木生给她倒了碗水,自己也倒了一碗,两口子安安静静地喝着。
“南枝,”邓木生放下碗,“你说卖南北货,真的能行吗?”
谢南枝看他一眼:“怎么,货都进了,铺子也收拾好了,这会儿打退堂鼓?”
邓木生挠挠头:“我就是觉得有点不踏实。你说我一个乡巴佬,突然开了这么大一间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