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指挥官在地下实验室整整站了六个小时。
不吃、不喝、不坐、不动。
四个被她撂倒的安保已经被担架抬走,骨科大夫确认只是骨裂。
没有脏器损伤——这控制力简直令人指。打你,但不弄死你。
这份游刃有余的狠劲儿,让林默在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很久。
天工狂跑了六个小时翻译模型,终于把“播种者语系”的语法结构啃下大半。
词库虽然还是个半成品,但日常交流勉强够用。
陆云倒是一点没急。他回家踏踏实实吃了顿饭,给陆小远检查了作业。
又在秦冷月的监督下刷牙洗脸,这才趿拉着蓝色塑料拖鞋,晃晃悠悠回到地下三层。
女指挥官的站姿,跟六小时前分毫不差。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她叫什么?”陆云问天工。
“休眠舱侧面的铭文里,有一组高频重复的字符串。”天工投出翻译结果。
“直译是‘第一缕照亮战场的光’。简写版的音,大概接近……白夜。”
“白夜。”陆云念了一遍,“行,就这么叫。总比那个‘战争纪元指挥官’顺嘴。”
天工立刻将名字转译成播种者语系,播了出去。
女指挥官——白夜——的灰色瞳孔,终于从墙壁上移开,直勾勾落在陆云身上。
她开口了。这回语极慢,每个音节都像是在用石头碾碎。
配合着天工屏幕上的实时字幕:“我需要了解你们的战力。”
这不是请求,这是单方面的通知。
陆云歪了歪脑袋,格局瞬间打开:“可以。明天带你转转。今晚先吃饭睡觉。”
白夜根本没理这茬。
她的视线扫过实验室里的各种精密仪器和墙面管线。
最后停在秦冷月腰间别的通讯器上,硬是多看了两秒。
“你们的能量传输介质,还在用电磁波?”
陆云老实点头。
白夜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那个表情根本不需要天工翻译——全宇宙的轻蔑,都长一个样。
当晚,白夜被安置在地下三层的隔离单间。
房间是拿杂物间临时改的,打扫干净后摆了张行军床和洗漱用品。
秦冷月还让人送了一身叠好的深蓝色工装,外加一双39码的老北京布鞋。
白夜没碰那张床,直接在屋角盘腿硬生生坐了一夜。
天工也就这么尽职尽责地在门口蹲了一夜。
凌晨三点十二分,天工记录到白夜闭着眼嘟囔了一句梦话,极短。
翻译过来的结果就两个字:“多久?”
天工这颗赛博大脑疯狂运转了三分钟,才把语境补全。
她是在问,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三十五亿年。
天工没把这个残忍的答案播给她听。它默默打开“大事情”文件夹,新建了一条记录。
备注写得相当有网感:(这位姐睡了一觉,醒来现全宇宙换了个版本。搁谁谁不懵。)
次日上午九点,红星湾综合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