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方一走,常知府的下人便识趣地将房门掩上,二人在其中议事,不会受了外头的干扰。
“砰——!”
一块沉沉的方砚掉落在地,边角处还沾着些暗沉的血渍。
常知府气不打一处来,胡琇此人简直愚蠢至极!
“愚蠢!”
常知府怒道,不顾胡琇额角流着源源不断的鲜血,抬手两扇巴掌而去。
“我方才不是已经示意过你了吗!把话吞下去,别说出来!你是瞎了不成!”常知府怒道,“你当真以为这清水县你就是王了吗?”
“没有我在上面给你擦屁股,你还有今天!”
“胡知县啊胡知县,你是忘恩负义啊!这几年来器重你、提携你、点拨你,有我一杯羹,便分你半盏。可今日你这般胡闹,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这官你还想不想做了!”
“下下下官……也是一时心急……”胡琇结巴道。
“你是一时心急寻死吧!为何要搭上我!”
胡琇伏在地上,只把头缩得更紧,远没有方才在左相大人面前发言的胆量。
经此一遭,只觉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把常知府、左相等人都给得罪了!
他往后为官可有活路?
黄金万两、官升二级的悬赏通通如放了个屁般只留下了令人呕吐的欲。望便烟消云散。
他如今不想要升官发财了,只希望能保住这个知县的官职。
左相大人的话仍在他耳畔盘旋:“为官者若是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便主动请辞吧!”
“常知府的眼神也该放亮点了!说话不带脑子的人也该清了。”
他一言不发,没了平日谄媚奉承。
常知府看着此人,心烦意乱。叫人将人赶了回去。
胡琇被撵走,脑袋里清明了许多。
这一切都是江淮的圈套!
若是害他丢了官、失了权,最高兴的,不就是那些被他曾经玩弄、凌虐、百般折辱过的人吗?
是他小瞧了江淮,他小小年纪,心机竟如此深沉,还算计了他一回。
他这次定不饶他!且看他还敢!他恨恨地想道。
不过此事还真是胡琇多想了,江淮如今并没有那个能力去找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事,是赵清风做的。
——
赵清风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遭,从民间谣言四起时,他便提早做了准备。
他也曾托人去找一个和长孙怀安长得有七八分像的人,但那些替身都没有长孙怀安内在矜贵的气质。
一个人的外在可以改变,比如易容术、化妆等等,但一个人的气质却难以作伪。
他考虑到这一点,便让人去寻一些奇门异术,倒真叫他好找,有那么一个方道士,擅长用傀儡驱鬼。
他开玩笑地问道士,“先生能否做个真人的傀儡?”
道士摸了摸胡子,眯眼瞧他。
没想到,此人还真会。他不信,遂道让他现在就展示一下。
道士推辞,说得等几日才可。
一来二去,二人相谈甚欢,找了家酒馆势要不醉不休。
方道士酒量不小,硬是将他熬到了酒醉的那一步。他隐约听见方道士说:“这傀儡术还是我们宗门的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