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那巷子尽头看了过去,那里一片幽黑,像是会吞噬人的无边深海。周昭收回了视线,回了府中。屋子里依旧是乱中有序,周昭走了无数次,已经练就了七弯八拐都不会碰到任何一个“死尸”,踩到“凶案现场的一滴血”,更不会不小心触碰到机关,让悬挂在房梁上的大锤突然掉下来将自己砸成肉馅。她拿出那卷空白的竹简,竹简冰冰凉的,上头依旧一个字也没有,仿佛那日在大狱之中看到的告亡妻书就是她的错觉。莫不是只有在狱中才能看见?周昭一瞬间生出了再被抓进去一次的荒唐想法。她摇了摇头,将竹简铺开在了桌案上,然后轻轻一跃,直接趴在了桌案上方悬着的一根麻绳上,整个人像是晒干的衣服,就那般松散的挂着。这是她放松大脑的特殊方式。周晚大人派人前来,请您过府一叙,说是要谈同你的约定。”周昭精神一振,一跃从长绳上跳了下来,她揉了揉勒得有些难受的肚子,快速地应道,“知了。你叫十五去套车,我马上就来。”一切如她所料,经过一个晚上,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她揭榜大比夺了头魁之事。就算旁人不说,闵藏枝那个“长安名流”以及韩泽那个“绝世纨绔”那都犹如暴风过境,直接扫遍全京城人的耳朵。无数双眼睛看着,章然同廷尉李淮山一定会立即上请,今日便有了定论。周昭一边换衣洗漱,一边思索着,此行有可能出现哪些变故?清晨的长安城格外热闹,集市一开到处都是挑着担子进城的农人。周昭没有停留,轻车熟路的进了章府。同昨日来时不同,这宅院之中气氛有些诡异,不过先前搭起的灵堂已经撤了下来,哭哭啼啼的人也没有了。“周世妹,父亲在书房里等着你。抱歉昨日我一时情急,出言不逊,我也没有想到……”前方引路的章洵有些尴尬,他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袍,整个人看上去斯文了许多,不过眼睛红肿成了一条缝,一看就是哭了一宿。周昭轻轻地摇了摇,没有同他多言语。昨日还是周昭,今日便是周世妹。章然的书房还是昨日的样子,一见周昭进来,他便一连哀叹了三声,看着周昭的眼神里满是幽怨。“贤侄,小周大人,你将老章我坑得好惨啊!你不知道昨日在御前,陛下瞧我像是瞧傻子。亏得我诚心以待,那般信任你,你竟然对我下套……”周昭挑了挑眉,“世伯说的哪里话。我字字句句不虚,可是按照世伯的要求完成了,何谈下套?”“而且,日后世人只会夸你慧眼识人,乃是世间罕有的伯乐。”章然看着周昭依旧是目光幽幽。“千里马你欠伯乐一回。”他揉了揉眉心,绕过桌案,快步走到了门前,见书房门外没有人,章洵远远站着看守四方,章然方才再次关好了门,正色的看向了周昭。“你虽然赢得了大比,但因为你是女子,许多人都不服。昨夜未央宫中比集市还嘈杂。他们说你抢占了先手,他们才刚来,大比就结束了,多少有些胜之不武。”“陛下同丞相商议,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不入廷尉,但可给你嘉奖,给你封君;二是按照大比所言,你可入廷尉,但是你需要一个能够堵住悠悠众口,可以服众的功绩。”章然说着,声音一沉,“周昭,你可听说过天英城?”三个任务天英城!周昭将手背到了身后,掩饰住了她轻颤地指尖。“天英城在代赵燕三地交汇之处,是他娘的无人管的恶人窝子。那城主名叫秦天英,二十年前血洗自家满门四十七口,逃到了此地。从一个小山寨,到今日变成了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