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郑小栀正坐在专属的游戏区里,对着一堆色彩缤纷的软胶玩具进行着“严肃”的探索,时不时出咿咿呀呀的、只有她自己能懂的评价。
门铃轻响,来访者是风度翩翩的顾轻舟。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脸上挂着惯有的、能迷倒沪上大半名媛的温和笑容。
“煦言,南栀,冒昧打扰。”他换了鞋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游戏区的郑小栀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给小栀带了份小礼物。”
楚南栀从沙上懒洋洋地支起身子,好奇地挑眉:“顾大公子出手,肯定不是凡品。”
郑煦言则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神色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顾轻舟对他太太那点若有似无的欣赏,他心知肚明,虽然相信南栀,但对这位好友兼潜在“情敌”的殷勤,他总是本能地竖起无形的屏障。
顾轻舟笑着打开礼盒。里面是深蓝色的丝绒衬垫,而衬垫之上,静静躺着一个……奶嘴。
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奶嘴。
奶嘴的咬合部分是顶级的医用硅胶,安全无害。而奶嘴的挡板,则被做成了一朵绽放的、栩栩如生的栀子花造型,花瓣和花蕊,竟是用无数颗细小而璀璨的钻石密镶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火彩。链子则是极其纤细的铂金,点缀着几颗小钻。
“一点心意,”顾轻舟语气轻松,仿佛送的只是一个普通玩具,“觉得这个造型很配小栀,也……很像南栀。”他后面那句话声音稍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缱绻。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郑煦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盯着那个闪闪光的奶嘴,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顾少费心了。”
“不过,不必。”
“郑家,”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顾轻舟,“还买不起一个奶嘴吗?”
这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火药味和逐客意味。
顾轻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就知道会这样。
眼看气氛要僵住,一直没说话的楚南栀却忽然伸出手,从顾轻舟手里接过了那个礼盒,脸上带着一种研究新奇物品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钻石奶嘴。
“啧,顾少果然大手笔,”她用手指弹了弹钻石挡板,出清脆的微响,“这玩意儿,硌牙吗?”
郑煦言没想到楚南栀会收下,眉头瞬间拧紧,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一丝委屈?
楚南栀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对顾轻舟笑了笑:“礼物流通才有价值,谢了,顾少。”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顾轻舟松了口气,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告辞了。
顾轻舟一走,郑煦言立刻忍不住了,他走到楚南栀面前,语气酸得能腌黄瓜:
“楚南栀,你收他礼物?”
那眼神,活像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大型犬。
楚南栀白了他一眼,没理他,反而拿着那个钻石奶嘴走到工作台前(她偶尔会捣鼓些小玩意的角落),翻出一些微型工具,开始拆解。
“你干嘛?”郑煦言跟过去,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
“废物利用,不行啊?”楚南栀头也不抬,动作熟练地撬开了钻石挡板后面的隐藏卡扣。在那些璀璨的钻石掩映下,她小心翼翼地嵌入了一个米粒大小、几乎看不见的微型电子元件,然后又快复原。
“这是……”
“微型定位和监听器,”“影子”那边搞来的最新款,长待机,信号稳定。”楚南栀将改造好的奶嘴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平淡,“绑在奶嘴链上,让小栀戴着。现在外面盯着郑家的人不少,多个保障,我心里踏实。”
她顿了顿,瞥了他一眼,补充道:“这东西,可比你安排的那些明面上的保镖隐蔽多了。”
郑煦言愣住了。他没想到楚南栀收下礼物的背后,竟是这样的考量。一股愧疚感瞬间冲散了他的醋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和后怕。他确实加强了安保,但百密一疏,若真有亡命之徒……
楚南栀没再看他,拿着改造好的钻石奶嘴,走到女儿身边,将链子别在郑小栀的衣领上。郑小栀对这个亮闪闪的新“玩具”非常感兴趣,小手抓住就往嘴里塞,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身兼“磨牙工具”和“安全保障”两职。
郑煦言看着女儿无忧无虑啃着“级奶嘴”的样子,再看着旁边神色自若的楚南栀,心里五味杂陈。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顶,声音低哑: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还是你想得周全。”
楚南栀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传来的体温和心跳,哼了一声:“现在知道错了?刚才那醋劲儿,差点把顾轻舟淹死。”
郑煦言耳根微红,嘴硬道:“谁让他送的东西……造型那么像你。”
楚南栀被他的理由逗笑了,转过身,戳了戳他的胸口:“郑总,你这醋坛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抱起啃奶嘴啃得正欢的女儿,让她面对郑煦言,然后捏着嗓子,模仿宝宝的语气,俏皮地问道:
“小栀子,你瞅瞅,你爹这动不动就酸气冲天的样子……”
“到底是遗传了谁呀?”
郑小栀以为妈妈在跟她玩,“咯咯”笑了起来,挥舞着沾满口水的小手,一把拍在了郑煦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带着点郁闷表情的脸上。
“啪叽。”
带着奶香的口水印,精准覆盖。
郑煦言:“……”
楚南栀看着他那副狼狈又无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阳光满室,女儿的笑声和妻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郑煦言看着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最终,也只好跟着笑了起来,认命地擦掉脸上的口水印。
算了,醋坛子就醋坛子吧。
只要她们平安快乐,他当个醋坛子,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