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瑶冷笑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金石相撞的锐利。
“此举不过是为逝者保留颜面,而非予生者施加桎梏。”
她轻轻抚过那冰冷的甲片,指尖传来一阵战栗的感觉。
“若父皇确已驾崩,本宫着红戴绿庆贺其终得解脱,并无不妥。若其尚存,则宫中遍布的缟素,便是福玉为自己预备的裹尸之布。”
容九瑶猛地转身,张开双臂。
“更衣。”
侍女们战战兢兢地走上来,褪去一层层繁琐的宫装,换上紧身的黑衣,紧接着是一块块厚重的红甲。
护腕、胸甲、战裙。
镜子里的女子眉眼锋利,红唇如血般鲜红,一袭赤色铠甲在昏黄烛光中出诡异的光芒。
东方空明望着她,许久未一言,最后深深地行了一礼,退到一边。
“既然如此,那么臣就恭候公主凯旋。”
“如果这场仗打不赢的话,你就带着醉星走吧,不要让那个傻子为我陪葬。”
容九瑶拿起桌上的长剑,大步走了出去。
“出。”
此时的京城,已然变成了一片惨白。
家家户户挂白绫,长街上纸钱飘扬,哭声震天。
在这压抑的黑白世界中,容九瑶率领的三千精锐好比一把烧红的尖刀,刺破了这份虚假的宁静。
马蹄声碎,踏过地上的冥纸,卷起一阵狂乱的风。
百姓们躲在门后,惊恐地望着那平日里骄奢淫逸的长公主,此刻已化作熊熊烈火,冲向皇宫。
那是造反的颜色。
宫门口,禁军早已列阵以待。
数以千计身穿白色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挡住了去路。
“停下。”
守城将领站到城楼上大声喊起来。
“先帝驾崩,新皇有旨,任何人不得带兵入宫!违令者,杀无赦!”
容九瑶拉住马缰,座下黑马烦躁不安,不停地喷着响鼻。
她抬眼望向那座巍峨的宫殿,唇角勾起一道嘲讽的笑容。
“新皇?”
“本宫怎知,大夏之君何时会轮到一个宦官来左右?”
她从怀里掏出完整的虎符,高高举起,金色的虎身在阳光下闪闪光。
“见虎符如见君,本宫是镇国长公主,奉先帝遗诏清君侧,谁敢拦本宫?”
城楼上的士兵见到虎符后开始骚动。
这是调动天下的最高凭证,也是皇权的标志。
在军心不稳时,城门突然打开了一道小缝。
一个身穿崭新官袍的人,在诸多锦衣卫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
狭路相逢。
被“洗白”的卫珏。
春风得意之时,他脸上虽仍有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眉宇间尽是小人得志的狂妄。
绯红色的官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滑稽可笑。
“九瑶,你在干什么?”
卫珏双手抱胸,做出痛心疾的样子,还往前走了两步,摆出长辈的姿态。
“先帝刚刚去世,你是长公主,不思守孝尽孝,却穿着一身大红大紫的戎装带兵逼宫,你对得起先帝的养育之恩吗?”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怪我没选你而选了婉儿。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现在是新皇亲封的辅,又是婉儿的丈夫,咱们也算是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