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明亮焰色欢快涨回来,甚至比先前更艳。
院口脚步声很快慌乱起来,青桃跑得着急,声音满是惊惶:
“三小姐,三小姐出事!”
“小姐!”
她们六神无主来问谢意珠,而窗外耸动,有人半身浓血,捅破那扇窗。
诚如谢青所说,明日该是个好天气,所以万里无云,明月高悬。
清霜似的月色照亮那人肃冷身形,浓厚血腥味随脚步声慢慢靠近。
意珠脑中一片空白。
烛火照得她暖暖的,喜服上的祥纹欢快,东珠颗颗发亮。
谢缙之影子浓黑,站在窗外不远不近,轻笑时也看不清神情,只有血色艳红。
搭在窗框上的手也满是红色,像刚掏了谁的心。
卫玠,血色,和毫无征兆出现的长兄
意珠齿关发冷,而谢缙之自然开口,好像从没离开过:
“怎的了,看见哥哥这副神情。”
“哥哥回来送你出嫁,不高兴么?”
第49章不计后果的疯鬼
艳色浓血与火舌跳跃,烧得长兄瞳孔黑亮,烧得轮廓透出种癫意的冷。
脚步声一下一下,如碾着人头骨逼近,直到长兄面容完全从阴影中露出.他扫来一眼,意珠就感到被浓黑视线铺天盖地笼住,好像陷入泥泞地,喘不过气。
屋外青桃正为突如其来的祸事砸晕,抖着手推门:“小姐,外面那些侍卫突然守得好紧,好像有点不对。我们是不是该先去见秦夫人?”
青桃在抬头看见谢缙之时戛然而止,活像被掐住喉咙,好半天才挤出来句大公子。
“见谁?”
谢缙之微笑看向青桃。
谢氏都只他对下人总是宽和,并不曾为难谁。只是眼下情形,那点平静就显得悚然了。
入目大片暗红极具冲击力,将大公子也染成红色,粗看下去同婚服一般,和小姐嫁衣相配,可那都是血啊!
窗框上印着森森指痕,谢缙之仅是站在这贴满喜字的屋前,就像爬进来的可怖怨鬼,像冥婚,压抑得让人手脚冰凉,更生不出逃离的胆子。
小姐好端端的婚事出了岔子,大公子又恰好在这时机回来,怎么会这么巧?
而且方才她去外面打听消息,原本只在院外值班的侍卫全变了样,连只蚊子都不放出去。他们从前都是依照大公子的命令保护小姐的,现在怎么反过来困住人?
大公子素日最疼爱看重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用这样奇怪的表情站在小姐面前?
一切连在一起,青桃不敢对上谢缙之的目光。
迫人目光在前,又只能吞咽下,把听到关于卫玠出事的流言说出来。
“听起来卫公子不是很好,可惜了。”
谢缙之眉眼温和压下来:“明日婚事应当办不成了,不过无碍,意珠要事还有其他喜欢的,哥哥再为你挑。”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明日婚事搁置,衬得先前意珠的准备都是孩童玩闹,他纵容到现在而已。
他奉东宫旨意南下,这样半途折返难道不会出事?
是巧合吧,卫玠从来众星拱月,怎么会有被人毒死这样草率的事发生?
意珠唇瓣颤抖,转头看向青桃,还想抓住丝毫希望。
“刚刚外面是谁说卫玠死了?”
青桃来不及开口,谢缙之俯下身来,声音迫近:“你不信卫玠出事,还是得知这样也要同他成婚,又选他一次?”
“他当真出事,我想想是怎么死的。”
谢缙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回忆无足轻重的件小事。
他这人便是这样,即使手上沾满算计和血,早布好了局,眉眼也永远斯文干净,不染尘埃。
“七窍流血,倒地得很快。”
“谢家认可卫玠,除了定国公府的背景,还有他习武身强体健,能护住你。不过如今看来他身体也不如何,扛不住把关,不嫁也是好事。”
把关是这样把关的?
卫玠,死了,当真死了?
不,应当不会。
意珠苍白撑住自己,嫁衣上的流苏随动作轻轻摇晃,余光里只剩下红,大片的喜红和人血,交杂着让她看见谢缙之可怕的另一面。
她见谢缙之身居高位,除却接在谢青后的一句求娶从没提过婚事,就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只是有需要时想要靠在一起。
这和她依赖谢缙之的坏习惯一样,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等她成婚了离开谢家,一切就心照不宣、顺理成章的断掉,应该是这样的。
她没想到谢缙之是这样黏腻如沼泽,招惹就甩不开的存在,竟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断了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