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脸壳子……”洛砚沉吟。
这倒是个显著特征。
“他常在何处出没?”
小乞丐茫然摇头:“神出鬼没……不过……不过耗子叔被抓走前,好像嘟囔过一句……说鬼医的药引子不够了,要去‘老地方’采点‘蛇草’……”
蛇草?
蛇涎草!
萧聿树心头猛地一跳。
线索串起来了!
鬼医,蛇涎草,绿礬,邪异符咒,活剥人皮……这个“鬼医”,极可能就是凶手!
他收集“蛇草”是为了调制那种麻痹药液!
“花子窝”的流浪汉们惊恐的指认、小乞丐的证词、仵作的验尸结果、以及“鬼医”这个神秘人物的出现,让洛砚迅锁定了方向。
他雷厉风行地布置下去:全城搜查佩戴木制无脸面具的黑斗篷人;彻查所有药铺、暗市,追踪蛇涎草和绿礬的流向;加派人手,暗中监控鬼市所有可能藏匿“鬼医”的角落,尤其是废弃医馆、地窖等阴森处所。
离开阴冷的殓房,寒风扑面。
萧聿树裹紧裘衣,旧疾的隐痛在紧张的分析后似乎加剧了些。
他谢绝了洛砚“护送”回医馆的好意,独自步入渐深的夜色。
洛砚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眉头始终未能舒展。
这个郎中,总给他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萧聿树并未直接回他那间位于鬼市边缘的破败小医馆。
他拐进一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窄巷。
阴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如狸猫般窜出,正是那个被沈伶风救下的小男孩阿吉。
他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但眼神亮了许多。
“林先生!”阿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依赖,“我……我按您教的,跟几个‘花子窝’的老人打听了……没人知道鬼医住哪儿,但有个老瘸腿说,半个月前,他半夜在‘黑水潭’那边捡烂菜叶子,好像……好像听到过石磨转动的声音,还有一股……一股怪怪的药味!他说黑水潭那鬼地方,除了耗子,活人谁去啊!”
黑水潭?
那是鬼市深处一片早已废弃的染坊区域,污水淤积成潭,恶臭熏天,连最底层的乞丐都避之不及。
石磨……药味……
萧聿树眼中精光一闪。
蛇涎草和绿礬研磨成细粉,不正需要石磨?
而那浓烈的防腐混合药味,在恶臭的掩盖下,确实不易察觉!
他迅从怀中摸出几枚温热的铜钱塞进阿吉手里:“好孩子,做得很好。这个拿着,去买些热乎吃的。记住,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要说,包括那位救你的姐姐。”
阿吉用力点头,攥紧铜钱,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萧聿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中翻腾的痛楚和杀意。
黑水潭……鬼医的巢穴,很可能就在那里!
剥皮制灯的邪魔,就在那恶臭的深渊之中。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一个能将其当场擒获的机会。
洛砚的搜索网正在撒开,但鬼市地形复杂如迷宫,那鬼医若真盘踞在黑水潭,凭借地利,极易逃脱。
他需要一把钥匙,或者……制造一个让那恶魔不得不现身的契机。
夜色如墨,将京城的繁华与肮脏一并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