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色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了,沈寻的脸色越发苍白,人似乎也越来越不清醒。
&esp;&esp;“阿寻,别睡…”
&esp;&esp;沈寻听着林焕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发颤的尾音充满了焦急与恐慌。
&esp;&esp;林焕在害怕…
&esp;&esp;沈寻想安慰林焕两句,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只说了一句,“不要担心。”
&esp;&esp;林焕抱紧了陷入昏迷的沈寻,催促着直升机快一点…
&esp;&esp;沈寻陷在黑暗里,但是他不觉得害怕,反而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esp;&esp;他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完了。
&esp;&esp;大哥留下的崽子有好好长大,沈家也依照大哥原来的想法彻底洗白。
&esp;&esp;沈恤没有继续混黑,而是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拥有了成功的事业和完美的爱人!
&esp;&esp;大哥的仇人也被他亲手送下了地狱,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沈家,威胁沈家的孩子们。
&esp;&esp;他都做到了,只差最后一件事了。
&esp;&esp;作为害死大哥的罪魁祸首,他也应该亲自去谢罪了。
&esp;&esp;干脆就这样一直待在黑暗里吧,他不想醒过来了。
&esp;&esp;林焕守在沈寻的病房里,三天了,这个人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esp;&esp;所有的后续工作都交给了林佑和苏安和他们,他现在只想守着这个人。
&esp;&esp;看着沈寻扣在呼吸器里那张苍白的脸,林焕不知道是爱,还是恨。
&esp;&esp;他这一生的求不得,放不下,都是这个人。
&esp;&esp;只有沈寻,能让他束手无策,就像现在,他甚至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esp;&esp;“不是说等你回来,要和我好好谈谈么?”林焕握着沈寻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esp;&esp;医生说沈寻的伤已经都处理好了,不该这么久都醒不过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自己不想醒…
&esp;&esp;沈寻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待了多久,久到他的脑子里逐渐想起了一些除了大哥以外的事。
&esp;&esp;他好像有件事情还没做,有个人还在等他…
&esp;&esp;沈寻坐在黑暗中,拄着头,是谁呢?
&esp;&esp;让他总觉得有些放不下,但是又想不起来。
&esp;&esp;“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esp;&esp;这么想着,心里却一阵阵古怪的疼,沈寻揉了揉了心口,“好奇怪的感觉…”
&esp;&esp;沈寻还是醒了,他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手上有不属于他的温热。
&esp;&esp;扭头看过去,是林焕。
&esp;&esp;他还在睡,眼底的青灰透着疲倦。
&esp;&esp;沈寻小心的把手抽了回来,又扯掉了脸上的呼吸器…
&esp;&esp;林焕这几天加起来也就睡了几个小时,他总担心自己睡着的时候沈寻会醒。
&esp;&esp;身体已经超过负荷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esp;&esp;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病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esp;&esp;“阿寻!”林焕猛的站起来,止不住一阵晕眩,按响了紧急呼叫,守在病房附近的人居然谁也没有看见沈寻出去。
&esp;&esp;林焕的心头一紧,他就那么不想看见自己么?厌烦到一睁开眼睛就从自己身边逃离?
&esp;&esp;可是他身上还有伤…
&esp;&esp;林焕给沈肆拨了个电话,告诉他沈寻从医院失踪了。
&esp;&esp;沈肆倒是没有很着急,他跟在沈寻身边最久,不敢说最了解家主,但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esp;&esp;“家主可能是去了沈家的墓园,就在他住的那个别墅后面不远。”
&esp;&esp;“既然你知道在哪,你去找找他吧。”林焕苦笑,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去找他。
&esp;&esp;“林焕,别放弃他。”沈肆那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你去墓园找他吧,一切就都懂了。”
&esp;&esp;林焕不明白,沈肆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开车赶了过来。
&esp;&esp;阴沉的天气压的人喘不上气,林焕下车看着眼前的别墅。
&esp;&esp;他从前不觉得,现在知道了这间别墅就在沈家墓园边上,突然就觉得,沈寻像一个孤独的守墓人。
&esp;&esp;一个人住在这里,守着逝去的人。
&esp;&esp;林焕绕过别墅,顺着山路往上走,平整的大理石台阶一直向上…
&esp;&esp;沈寻站在一个墓碑前,他垂眸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手指轻抚掉上面的灰尘。
&esp;&esp;“哥,我来了。”
&esp;&esp;沈寻靠着墓碑坐了下来,眼神虚无的望着远处,“哥,姜轻天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