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用奇物,以人为本。”
苏文墨说这八个字时,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静湖,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
晏明希眨巴眼:“啥意思?细说说?”
“意思就是——”林清风轻声解释,像是自己也在消化,“奇物再神奇,也只是‘物’。人才是根本。不能本末倒置,为了用奇物而用,更不能依赖奇物解决问题。”
萧月瑶放下茶盏,瓷底轻叩桌面:“我补充一条:‘力量需与心性匹配’。在我们没有足够的心性驾驭某种力量前,宁可封存,绝不妄动。”
岳撼山点头:“赞成。刀太沉,挥不动就得练力气,不能换把轻的糊弄自己。”
石墩墩拍大腿:“对对!就像学厨,火候不够就是不够,不能靠调料猛放来遮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从严肃转向热烈。
顾云止听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他声音清朗,“那咱们就把这几条,刻在脑子里——第一,慎用奇物,以人为本;第二,力量需与心性匹配;第三,任何奇物使用,必须团队集体决议,评估必要性;第四,绝不允许将奇物作为解决问题的选手段。”
他看向苏文墨:“秀才,记下来。这就是咱们‘七人小组’的《团队宪章》第一条。”
苏文墨当真从袖中取出随身小本,就着灯光记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晏明希探头看:“哇,真记啊?要不要按个手印?”
“按什么手印。”顾云止笑骂,“记心里才是真。不过——”
他起身,走到栏杆边,转身面向众人。夜风鼓起他的衣袍,身后是万家灯火渐次复苏的京城。
“我今天最想说的,其实不是规矩。”顾云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而是……我们。”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宫变那夜,咱们能撑到援军,靠的是什么?是【织梦笔】吗?是,但不全是。”
他指向苏文墨:“是靠文墨提前布下的情报网,让我们知道太子可能动手;是靠月瑶训练的暗卫,在墙头狙杀弓手;是靠撼山死守大门,一步未退;是靠墩子囤的粮、备的药;是靠明希和阿璇做的机关陷阱;是靠清风组织人转移伤员……最后,才是那支笔,在绝境中为我们争来一口气。”
“而那支笔能用,”他看向萧月瑶,“是因为月瑶拼着反噬的风险,强行催动。笔裂了,月瑶也伤了。这代价,是我们共同承担的。”
顾云止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眼神灼亮如星:
“所以咱们真正的力量是什么?不是【织梦笔】,不是未来的【定盘星】,甚至不是‘万象钥’。”
他一字一顿:
“是我们七个人,聚在这里。”
“是文墨的脑子,月瑶的剑,撼山的力气,墩子的锅,明希的运气和阿璇的巧手,清风的细心,还有——”
他抬手,食指轻点自己心口,又指向每个人:
“我们之间这份,比血缘更亲的羁绊。”
话音落下,露台寂静。
晏明希眼圈有点红,别过脸假装看风景。
林清风低头抿茶,手微微颤。
石墩墩用袖子用力擤了下鼻子。
岳撼山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萧月瑶别过脸,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柔和了些许。
苏文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水光一闪而过。
顾云止自己也喉头哽了哽。
他深吸口气,咧开嘴笑:“所以啊,规矩要立,但根本不能忘。外力可以借,但不能靠。咱们的底气,永远是咱们自己,是咱们在这个世界学到的本事、交到的朋友、攒下的家业,还有——彼此。”
苏文墨合上小本,轻声道:“我提议,将顾导刚才这番话,作为《团队宪章》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