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沪城这边一场更大的战役正在悄悄酝酿着,另一边包国维也正在参加伪军的路上。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逐渐出现了东北的平原。
包国维坐在拥挤的车厢角落,怀里紧紧揣着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仅有的五十块银元。
一路上,他几乎没合眼,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宋袁伟描绘的美好前景,以及自己将来穿上伪军的军装,扬眉吐气的模样。
经过三天两夜的颠簸,火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刚走出车站,一股凛冽的寒风就灌进了包国维的领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北东的秋天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与江南的温暖湿润截然不同。
宋袁伟带着二十多个小弟站在车站广场上,清点人数后,便领着众人往伪军的招兵处走去。
招兵处设在一座破旧的关帝庙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灰黄色军装、歪戴帽子的伪军,手里拄着步枪,眼神涣散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庙门口挂着一块写着“皇协军招募处”的木牌,字迹潦草,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都精神点!到地方了!”
宋袁伟回头叮嘱了一句,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包国维跟着人群走进庙里,只见大殿里早已挤满了前来报名的人,大多是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也有一些像他们这样年纪轻轻、想找条出路的年轻人。
几个穿着同样军装的办事人员坐在一张长条桌后,面无表情地登记着信息,桌子上散落着几张表格和一个印泥盒。
“姓名?”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办事员头也不抬地问道。
“包国维。”
他紧张地回答,声音有些颤。
“籍贯?”
“江南,苏城。”
“以前干什么的?”
“读。。。。。。读书的。”
包国维下意识地说道,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补充道:
“也干过农活。”
办事员瞥了他一眼,在表格上划了几笔,又把一个沾满印泥的木章盖在纸上,推给他:
“去那边领军装和被褥,然后到后院集合。”
包国维接过表格,心里一阵激动,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他按照指示来到旁边的厢房,领了一套灰黄色的军装、一顶帽子和一床薄薄的棉被。
军装的布料粗糙,针脚歪歪扭扭,上面还沾着不明污渍,但包国维却像得到了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换上军装后,包国维和其他新兵一起被带到了后院。
后院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地上坑坑洼洼,长满了杂草。
一个身材粗壮、脸上带着刀疤的伪军军官站在台阶上,用沙哑的嗓子训话: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皇协军的人了!都给我规矩点!服从命令,听指挥!谁敢不听话,老子打断他的腿!”
军官的话刚说完,就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回应。他显然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眼睛一瞪,大声吼道:
“没吃饭吗?大声点!”
“是!”
众人这才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畏惧。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枯燥而严苛的训练。每天天不亮,他们就被哨声叫醒,开始跑步、队列训练。
教官大多是小日子,或者是一些投靠小日子的老兵,对待新兵极其严厉,稍有差错就是一顿打骂。
包国维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刚开始训练时,常常跟不上节奏。
有一次,他在队列里走错了步伐,一个日本教官立刻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打得他嘴角出血。
“八嘎!废物!”
小日子教官骂道,还用脚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包国维疼得浑身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家时的决心,想起了要让胡耀昆刮目相看的誓言,咬着牙爬了起来,重新站回队列里。
宋袁伟因为父亲曾是营长,懂一些基本的军事知识,在训练中表现得比其他人好,很快就得到了教官的赏识,被任命为一个班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