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生那么多事情,周姝都没像如今这样痛苦过。
周父周母生下她后就离开了西省,那么多年一点钱都没给过她和奶奶。
奶奶和他们要钱时,永远都是拒绝。
因为他们在沪城打拼很不容易,而且他们还生了周熠,怎么还会有闲钱来养周姝?
所以奶奶只能靠卖地里的农作物赚钱,有什么病只能硬撑着忍过去,连医院都不去。
周姝从小到大劝过很多次,甚至是硬拉着她去看病,奶奶也不会同意。
后来周姝被周家父母带走,来到沪城后,她在自己的书包里现了一叠用布包着的钱。
奶奶就那么一点点攒着钱,只为了给她一点保障。
周姝深呼吸几口气,只觉得声音也在颤抖。
“小姝你别急,我让你叔去请村医了,先看看你奶奶肿着的脚有没有骨折。”
“你慢慢回来,路上不要着急。”
邻居婶子连着安慰了她好几句,周姝只觉得呼吸都是沉重的。
电话挂断后,直接给何絮打去电话。
“小何,你们景区可以租车吗?”
她的语气很急,让何絮也跟着语变快许多。
“姐,我们景区没这个服务,不过你要去哪的话,我可以送你去。”
“为了保护草地,车都停在外面,我们还是得先骑马出去。”
周姝现在根本等不了明早的航班,鄂市距离西省不远,几个小时车程就能回去。
“那你帮我安排一辆车,我先去你们的马场。”
何絮很快应下,“那我在马场等你。”
马场距离餐厅很近,周姝直接一路跑了过去。
等她赶到时,何絮正和马场的工作人员沟通着。
见周姝过来,她赶忙迎上去。
“刚刚突然来了一车老年旅行团,马全被带出去了。”
周姝气还没喘匀,忽然瞥见角落里还有两匹马正在吃草料。
“那两个不能骑吗?”
“那是老板和他弟弟的马,不会让游客骑的。”
周姝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何絮赶忙拉住她的胳膊。
“姐,那马连马镫都没有,你想尝试都上不去的。”
明明不断告诫着自己别急,周姝却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她下意识反握住何絮的胳膊,“我现在真的必须离开这里,真的,真的……”
马场在户外,借着微弱的灯光,何絮才看清楚周姝的表情。
急切又痛苦,却又强忍着努力镇定。
“姐,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开玩笑,从马背上摔下来非常容易受伤。”
周姝知道自己该冷静下来,但却觉得心脏越跳越快。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无能为力的感觉。
周熠没出生前,她的父母还会回来过年。
那时她的无能为力,是挽回不了离开的父母。
后来周熠出生,父母更是很少回来。
奶奶求着他们把她接去读书,却换来一句“无能为力”。
后来周姝以为自己有能力时,却连自己的订婚宴都不能让奶奶参加。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魔咒,一直贯穿着她的人生。
周姝努力将喉间涩意逼回去,“我大概需要等多久?”
何絮很抱歉地看过来,“那批马刚走。”
周姝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扶在围栏上才站稳。
马厩里的黑色马匹嘶鸣一声,它原地抬起前蹄,身体也跟着朝另一个方向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