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娘看看你,看看就好……”“昭昭……”林氏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父亲他……昨夜因紧急军情回来了一趟。”谢昭挣扎坐起,惊诧就要下床:“爹爹回来了?他在哪?!”“别急。”林氏按住她,避开她的视线道:“他……他天不亮就又匆匆赶回边关了。”谢昭满眼不解:“怎会如此匆忙,昨夜为何不叫醒女儿,女儿都……来不及见见爹爹。”林氏握住她的手,“先听娘说完,你爹爹走之前,特意让我告诉你,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他最珍视的亲生女儿!”“谢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永远是你的家!无论发生什么,爹娘都护着你!”这番话,林氏说的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望着谢昭,希望女儿能感受到这份坚定的爱意。谢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娘亲……”谢昭猛地抱住林氏,“娘亲,昭昭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成为您和爹爹的女儿……”林氏抚着她的背脊,亦是哽咽不已:“囡囡,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娘,不要自个憋在心里。娘瞧你这段时日,瘦了,人也不似往常开朗了。”谢昭身子抖了抖,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倾泻而出,她哭了许久,才终于做下决定。“娘,”她直直望着林氏,“您会帮我的,对吗?”林氏心头猛地一沉,却还是用力点头:“娘永远都和你站在一块。”谢昭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要走。”“!!”林氏瞳孔骤然收缩,不由提高了声音,“囡囡,你……要去哪?!”“离开这里,离开谢府!”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林氏的心上,电光火石般,林氏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林氏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破碎不堪,“是因为……他吗?”谢昭点了点头,终于说出口:“我……我,是女儿不孝,可我……我真的无法再面对阿兄了。”林氏摇头,“可是你……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能去哪里?这世道险恶,你……你让娘如何放心得下啊!”她紧紧抱住谢昭,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离开谢家,你吃什么?穿什么?遇到歹人怎么办?”谢昭睫毛沾着泪,却还是坚定地说:“娘,我并非……孤身一人。沈晏……沈郎他在等我,我想去找他。”林氏听到“沈晏”二字,顿时愣住,不敢置信地问:“你都打算好了?你知道他在哪里?你……你要去流放之地找他?!”“嗯,他给我递了信,会在邯华寺等我。娘亲,只有你能帮我了,阿兄日日派人守着我,我……”“他……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娘,您别问了。”林氏一听便明白了,嘴唇颤了颤,缓缓抬手,将谢昭散乱的鬓发重新别到耳后,沙哑道:“好,娘帮你。”这句话,重若千钧。她又继续叮嘱道:“到了外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娘这里还有些体己的银票和几件不显眼但值钱的首饰,你贴身藏好,找到沈晏……就……就好好过日子!”林氏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她再次紧紧抱住谢昭,“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谢昭的颈窝,谢昭回抱着母亲瘦削的身体,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天色未明,几辆青帷马车已在府门前等候。晨风吹得人脸上发冷,林氏在贴身嬷嬷和几个心腹丫鬟的簇拥下走出府门,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捧着紫檀经匣的青衣小丫鬟。这丫鬟低着头,身形臃肿,穿着府里最低等丫鬟的粗布青衣,双手恭敬地捧着匣子,大半张脸都隐在微暗的光线下。就在林氏准备登车时,一个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夫人留步。”顾长安不知何时已站在车旁不远处。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地扫过林氏一行人。林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不悦:“顾长安,怎么,何时本夫人出门也需要向你报备了?”顾长安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夫人言重,属下不敢。”目光却仍是在人群中扫视,落到那名抱着经匣的小丫鬟身上时,眼神微微一顿。“哼。”林氏看到他眼角的迟疑,冷冷道:“怎么,你是怀疑我这车里能藏什么妖魔不成?难不成,还想上来搜一搜?!”顾长安面色微变,“夫人息怒,是属下……僭越了。只是大人吩咐,为确保夫人路途安全,属下当沿途护送,直至邯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