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岫云捏了捏她的小鼻尖,笑道:“哭什么哭?”
净天微微低下看呆了的眼眸,见叶岫云弯着腰哄那孩子,单薄的寝衣勾勒着她精巧优美的身形,在暖黄色的烛火摇映中,在净天的眼前勾勒出如梦一般的情形。
那是她幼时对人间情爱团圆的最初期盼。
直到后来她遇到叶岫云,喜欢上叶岫云,爱上叶岫云,她们每日在争吵与和好之中度过的爱情,其实是与自己自幼的期盼大相径庭的,但那难道就真的毫无意趣、真的令自己感到失望吗?
不是的,净天想,她自幼所期盼的一切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这一刻珍贵万分。
她想起叶岫云曾说过,最想要的除了自由就是一个家,而她与她都未曾在年幼时有过家。
她和她之间还要经历多少的分别和争吵,又要经历多少的重逢与和好,才能完成年少时的愿望,有这样一个家呢?
净天走过去,轻轻抚过她的手背,柔声道:“我夜里难眠,想着过来看看,不是有意吵醒你的……孩子的。”
叶岫云抬起眼帘:“你早就知道了吧?”
净天颇为无辜:“哪件事?”
叶岫云瞥了一眼床上的孩子:“我的野种。”
净天嗔道:“云云,怎么好这么说你的骨肉,你放心,朕会对你的孩子视如己出的,她真小,像是水晶一样好看。”
叶岫云何尝不了解她:“哦?皇上真是博爱呢。”
“朕只是爱你。”净天微微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云云,我看你瘦了许多,你是不是太累了?养育一个孩子,一个人总是不能尽善尽美的。”
叶岫云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臂,抬眸注目着她,低声道:“可你觉得……我还能爱你吗?”
净天怔了怔,本能地想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回应,可还没开口,心底里竟有一个咆哮的声音告诉她,这或许是她今生唯一的机会,不容错过、绝对不容错过。
净天道:“我只知道,我今生非你不可。”
叶岫云怔了怔,忍不住轻声笑了笑,依旧坐在床边,伸手逗弄着瑟瑟的鼻尖:“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可不可以呢。”
“有。”净天道,“你明明知道的,我和这世上的人不一样。”
“是,你是皇上。”叶岫云抱起床上的孩子,轻轻捏着她的脸蛋儿,“快,瑟瑟,给皇上请安,让皇上心疼心疼你。”
净天看着那孩子圆溜溜的眼珠,忍不住抬手抚了抚:“瑟瑟?”
叶岫云道:“我起的,是瑟瑟珠的瑟瑟。”
“真好听。”净天笑道,“瑟瑟,快和你娘亲说说,让她不要再生我的气。”
叶岫云道:“她还很小,根本不会说话,也不懂我们这些人之间的事情。”
“可她总会长大的,而且……小孩子长大是很快的,很多时候,一眨眼就不一样了。”净天道,“我想和你一起看着她长大。”
“可我不想看她在宫里长大。”叶岫云道,“我不想让她变成另一个……”
净天神伤道:“我有这么多让你讨厌的地方吗?”
叶岫云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我从来不讨厌你。”
有时她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错在哪里了,或许她们的爱情已经成了在争吵与和好之后轮回的游戏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叶岫云也不明白,可她依旧期盼着每日睁开眼就听到她的情话,每一次吃饭都接来她亲手剥的虾肉或是剜来的蟹黄,享受着她们因喝酒而讨价还价的样子。
年少的恩爱她们从未曾错过,所以那一切并不只是为叶岫云带来苦痛和疑惑。
净天也不是一个残忍无情的人,她在你死我活的阴谋里放过了很多人,她会听叶岫云的央求,会成全她的意愿,尊重她在生死之际的决定。
她虽然独断专行,又刻薄冷漠,但她也努力学了很多年,至少学会了道歉和道谢,还有流眼泪。
“不讨厌我的话,可不可以试着原谅我?”
叶岫云微微蹙眉:“你错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