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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第282章解闷

云文若淡淡道：“娘娘是今日才明白吗？若果然如此，我都要羡慕娘娘了。”

“我如今这副样子，不值得你羡慕了。”叶岫云淡淡道，“你走……”忽然，那只炭烧出来一般的猫不知怎么就把尾巴蹭到了她的颈子上。

肌肤上痒痒的，叶岫云却连抓都抓不了，又羞于当着云文若向旁人开口，只将双眸瞪着那猫铜铃似的双眼，恶狠狠地骂道：“小怪物。”

云文若起身将那猫抱了过来，那猫也不知怎么，偏就不闹她，缩着脖子的怂样儿，没出息的很。

云文若将猫的一双前爪叠着，向叶岫云拱了拱：“还不多谢娘娘赐名。”

叶岫云瞪大了眼眸：“我几时要起名给它？”

云文若笑道：“那娘娘现在起一个也无妨。”

“我没这个心思。”叶岫云皱了皱眉，道。

“那还叫小怪物就是了。”云文若道，“臣无异议，想它也是没有的。”

“我知道是皇上让你来劝我的。”叶岫云实在不愿和她说下去，“你回去吧，她不会为难你的，我这副样子，也不是人劝就能改变的。”

“这就是娘娘以己度人了。”云文若笑道，“皇上怎会让臣来劝娘娘呢？皇上只怕还担虑臣会不会气坏了娘娘，只是臣自个儿了无生趣，想和娘娘解闷儿罢了。”

叶岫云咬着牙：“你若是没意思，便自己吊死、淹死，抹脖子流血而死！”

云文若安静地坐了须臾，因叶岫云一直向里偏着头，既看不见她，便只能听到她的动静，等动静都快消失时，她以为云文若该走了，不想一睁开眼，就看见她投缳挂梁，眼见着就要把细细的一条脖子套进去了。

叶岫云觉得自己也疯了，云文若却不顾她火烧似的目光，脚下一蹬就给自己悬了上去。

叶岫云吓得六神无主，动弹不得的她只能扯开脖子喊人。

好歹外头一直有人守着，进来的也算及时，赶着就给云文若从梁上抱了下来。

灵药用棉棒蘸着消肿的药给她涂，那一截玉似的颈子上勒出通红的一条，烙上去一般的渗人。

叶岫云喝了两口甜汤压了压惊，看都不想看她，云文若忍不得一点疼，却也不吭声，只管把一双好看的眉眼皱起来，像是在煎熬着什么。

叶岫云恨恨道：“活该。”

云文若抽了一口气，淡淡一笑：“谢娘娘谬赞了。”

叶岫云实在无可奈何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云文若坦然道：“臣奉主命行事，不是娘娘让臣去死吗？”神情还颇为委屈。

叶岫云胸中滞闷得厉害，灵药又怕她真的气坏了叶岫云，正要开口劝说二人缓和缓和，不想叶岫云如今对皇帝都是冷言冷语，对她竟还有一丝留情：“别闹了，算我对不起你，你如今看我成了残废，怎么也该解气了。”

云文若微微低垂着头，她侧身时单薄的影子迎着叶岫云窗前的琉璃灯，目光也随着头颈垂下，浓翠的睫羽像是一片墨凝在了白玉壁上，瘦削的颈像是玉裂了条痕，有血沁了进去，让人不能不怜惜她：“所以娘娘是承认了？”

叶岫云叹了口气：“是。”

“娘娘这些年的维护，都是因为她的嘱托吗？”云文若望着她的目光不知是期盼还是失望，“是她亲口对你说的吗？”

“不是。”叶岫云不会骗人，也知道自己骗起人来十分拙劣，“她心里是这个意思，只不过那个时候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

“有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这里，就忍不住想……这是不是、是不是都是为我做过的事情所受的报应？”她说罢轻轻地一笑。

当年第一次见面，云文若就是这么冷清清地一个人站在远处，而自己就是那么不堪的样子闯了进来。

许多年后，云文若依旧是这样冷冷清清地出现在这里，而自己也依旧如此不堪。

只不过当日在场的人，如今却已寥落得无几，所以有时她甚至分不清究竟是活着的人幸运、还是死了的人清净。

在没有残废之前，叶岫云总是那么心怀侥幸、总是那么不肯认命，总是以为自己还有被上天法外施恩的余地，总觉得一切都会过去的，她那么爱自由，却为了净天一次次回到这里，也是因为心存侥幸地想，她总有一日会为自己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