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你我的前程,还是得做一件能令龙颜大悦的事情。”聂祈春忽而道。
云文若只是翻了一页书:“你只管做你的事情,何苦与我说?我家出去的娘娘早被废了,如今的娘娘我不认得,戴罪之身,不敢有所希冀。”
聂祈春只笑道:“你只有这性子不好。”
“好便好,不好也便不好……”
“罢了罢了,是我言语有失,单只为我的前程,托付你用心,这可使得?”
云文若道:“你也是读书人,虽不懂得岐黄之术,却也该明白,世上医学药理何其复杂,哪里是一朝一夕的功力就能明白的。我拿来哄人的话,你竟也信了吗?”
聂祈春道:“我是不懂得治病救人,却懂得一条举世皆通的道理。”
云文若微微抬眸,只听她缓缓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看云文若茫然不解,聂祈春道:“非我不信钱和宜的医术,只是世上之大,向来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与其坐等她去钻研,不如多找一些来,想来总能找到懂得夷族药理的高人。只是如今皇上要为娘娘遮掩身份,不好弄出太大动静来,可我已想了多日了……”
云文若这下懂了:“那你便去做,左右都是为君分忧,先斩后奏也无妨,只要你找得到这个高人就是了。”
聂祈春笑了笑:“我正是这个主意,只是苦于……囊中羞涩。”
云文若皱了皱眉。
夜里钱和宜过来施针,如旧在她身上各处大穴,将那一指多长的毫针扎进去。那针头一回扎进去时只似被小虫叮了一口,叶岫云并无什么感觉。
可每日这般扎下去,针灸的地方红了又青,再扎就疼了,叶岫云便开始乱动,皇帝便在榻上抱着她,不准她动。
拔了针时,只见叶岫云白皙的胸膛上几个泛着青色针眼,净天不由得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脸颊:“真是受苦了,本来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这些年不是吃药就是扎针。”
灵药默不作声地将寝衣抱来,等着为叶岫云更衣。
净天将人交给她更衣,召了钱和宜到外间,只问:“今早喂她吃药时见她皱了两下眉,可是有起色了?”
钱和宜想这算什么起色,可她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这般答话,只得答:“臣不敢断言,但想……这都是好兆头。”
净天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钱和宜早说治疗起来旷日持久,如今回宫不过才半个月,想要更多的起色也难。
钱和宜见状,只得请罪道:“是臣无能。”
净天微摆摆手:“钱卿无需自责。”
钱和宜却很清楚,皇帝等得了一时,究竟是等不了一世的,半个月毫无起色倒也罢了,若是三四个月,或三年五载还没有起色,不说叶岫云的身体熬不熬得住,便是皇帝的心也支持不住了。
她回到府中也不得歇息,将暗中从息夷带回来的人唤过来,这些息夷人虽都是曾在王庭服侍过的臣仆奴隶,却都不知王室至宝的事情,钱和宜问不得调配解药的事情,只能与她们仔细盘问药理,用外路的法子往里头钻研。
钱谖陪在她身旁,打着哈欠听,一夜夜烧到灯也枯尽。
净天每日就寝前都会读小半个时辰的书,有时枕在叶岫云怀里,有时咋将叶岫云揽在自己的怀里,叶岫云有时会睡着,有时只是垂着眼在她耳边轻轻地喘息。
那极细极温柔的气流,不知怎么救唤起净天的情愫来,书便丢开来,手也不觉贴上了叶岫云日渐单薄的肋下。
“又瘦了好多……”净天的喘息愈沉了一些,贴在她耳畔低声道,“朕好不好……亲一亲这里?”
叶岫云一只膝弯被净天托着,脚上罗袜被她剥了,因情(和谐)潮涌上,连脚趾都蜷着了,脚背颤着抖了抖,便抵着她胸膛,似肌肤里喷了一股淡淡粉颜色来弥漫开。她微张着唇,几声呻(和谐)吟从中吐了出来,小猫似的叫,净天便愈卖力地亲了。
后来净天索性是睡不着了,便絮絮地与叶岫云说话。
“朕今日回了一趟从前的府邸,看见园子里的梧桐树都黄了,才知道又是秋天了。”
她从前的府邸,依旧制是该留给自己的亲人或后代的,但她在这世上只剩一个被圈禁的净秋,更无立嗣君的用意,且净天也舍不得赏人,那里便一直空着。
何况仅一道之隔的府邸就是从前净梵的府邸,那里也一向都空着。
她想去那里亲自找找叶岫云用过的东西,那些东西要么就遗弃在了往昔,并不能找到什么,她只好又踏足净梵的府邸,到叶岫云住过的别院里,可那里的东西也早被净天搬空了,只剩枯黄凋零的草木在秋风里瑟瑟地乞求故人的眷恋。
什么都寻不到的净天陷入了一阵迷惘之中,想不起那是几年前,是五年还是七年,还是更久远的日子,她在空庭凉天的一场秋雨日暮之后,闻到湿润的风里流淌着桂花的香气,正是心绪无处寄托时,叶岫云从苔痕斑斑的墙头上跳到梧桐树阴里,露出一张比当天的皎月还要莹洁的笑容问她:“殿下,你不开心吗?你见到我也不开心吗?我一见到你就开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