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衣喂给她的最后一颗药,是那颗抹去她一切记忆的药物的解药。
她知道这或许要面临白袖恢复记忆的瞬间,所以早已备下了另一颗药,只要她有想起来的迹象,就会给她喂下去。
然而白袖吃下解药之后,面对白寒衣的询问,竟然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她还是一样的懵懂、混沌、呆怔、驯服,什么都不明白,不认得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什么都不清不楚。
白寒衣沮丧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咪
第228章轮回
叶岫云错愕不已,又惊又怒:“你怎么能拿活生生的人试药呢?她得多难受、多痛苦啊……”
白寒衣困惑不已,望着她那实在痛惜的目光,忍不住冷冷一笑:“你居然还会体贴她?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了?”
叶岫云轻哼一声:“她招惹我的仇,我自然会去报,可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该拿她试药。”
“那时她只是我养的一条狗,连我的奴隶都不算,我凭什么不能?”
“就凭她是个人。”叶岫云道,“何况,就算是一只小狗因为我死了,我也会伤心,我从不残杀人命。”
白寒衣道:“那只是你还没有这个权力罢了。”
叶岫云心火陡燃,斩钉截铁道:“我不会。”
她想,也许白寒衣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心,多与她争论也是无益之举,只道:“我绝不会。”
白寒衣也不想惹恼了她,似嘲似笑道:“不过你也不必心疼她,她是个狼子野心的东西,装得一脸无辜,实际上比狗都还能咬人。”
叶岫云眉头猛地一跳:“莫不是……”她惊了又惊,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白寒衣望去荒凉的远方,许久的沉寂之后,她再度开口:“是,她从那一刻起就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她至今也不明白,一个人究竟要怀着怎样险恶的用心、要拥有怎样深沉的心计,才能从那一瞬之间就装出那副无事生的情态。
“从那之后,她对我越来越好,让我越来越迷恋这个对我千依百顺的人,她一步步编织了一个陷阱让我掉进去,通过我来接近我母亲,从我的狗变成了我的奴隶……甚至迷惑了雾戈,用雾戈的族兵攻杀了我的部族,最后……夺走了我的全部。”
母亲被杀的那一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在息夷的观念里,过了十八岁的人便似花朵初绽,人生的圆满有了一个开始。
那日白袖说,会给她准备一个礼物,只要她睡一觉醒来就会见到。
可她醒来之后,见到的却是那座铁笼,那座囚禁了白袖许多年的、已然锈迹斑斑的铁笼,而自己就被关在其中。
下一刻,白袖手中的刀便捅进了母亲的胸膛,流出来的血淌到她的脚下,在她的眼前积成一滩昏暗的颜色,白寒衣目眦欲裂,在白袖踩着母亲尸骨登上族长之位的瞬间,她的心头划过一阵尖锐的痛楚,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她再度醒来之后,才知道那一日之后,她的妹妹们,除了曾经喂给过白袖一口水的白依依,其余所有欺辱过她、凌虐过她的人都被以磔刑处死,而荣辱轮回,白寒衣至此沦为她的奴隶。
白寒衣在她疯狂的报复中,以为自己也逃不过被屠杀的命运,然而,无论身受怎样的折磨,白袖都会将她医治好,她热衷于看自己用高贵的身份做一切卑贱的事情,像一件瓷器般将自己摔碎,再拼凑回来,循环往复地取乐。
当她试图以激怒白袖的举动来求得一死的痛快时,白袖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用一种轻蔑的嘲弄的姿态对她说:“你怎么能惹怒我呢?要知道,你如今可是在受我宠爱的人,应该对我心怀感激才是,毕竟我打完了你可是会给你疗伤的。当年,我都是自己等着伤口愈合的。”
白袖成为了息夷的新一任族长,曾被息夷屠灭的山夷旧民被她抬举起来,所有的息夷旧部都被打压下去,试图以白袖得位不正为由攻打息夷的诸夷部落都被她攻灭,雾戈的部族也在其中。
但白袖并没有凌虐她,对这个在最卑贱时给予她痴迷与爱意的年轻人,白袖只是收回了当日欺骗她的浓情蜜意,将她豢养在荣华富贵中。
是雾戈自己无法接受这些变故,她宁可去做一个象奴。
几年之后白袖率先向齐国称臣,得到齐国皇帝赐以“高”姓,在中原军队的帮助下,逐步爬到了诸夷之长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