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钱谖给叶岫云当了三日的好朋友,便来偷了自己系在腰间的钥匙,给叶岫云脚腕上的金环打开了。
叶岫云笑了笑:“好朋友。”她翻了个身下床,结果不知怎么,腿上明明有知觉,却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同样无力的还有自己的右手,竟然一点力都用不上,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只能趴在地上打滚,滚着滚着看见一双云履。
钱谖跪坐在榻下,捧着自己被打红了的掌心抹眼泪,幽怨地望了一眼叶岫云,叶岫云又羞又愧又恼,咬着牙道:“是我让她偷的,你打她做什么呀?”
钱和宜拱了拱手:“臣不敢伤害娘娘。”说着便将金环扣了回去,“这也是皇上的命令,臣不敢不从,望娘娘体谅。”
叶岫云偏过头去:“不是赐死我吗?我怎么没死?”
她根本不能理解,前一夜还与自己恩爱缠绵的皇帝,转瞬之间便给自己一杯毒酒赐死了?
叶岫云看见那装毒酒的盏子还是自己前夜为皇帝送酥酪的水晶盏,她怔怔地看那么多监刑的人,觉得是皇帝在羞辱自己,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都是自取其辱,当即便仰头给自己灌了下去。
腹中一阵绞痛之后她就没了意识,想的就是死就死了,醒来之后以为自己投胎了,惊奇自己竟还带着前世的记忆?且是一清二楚!
缓了缓精神之后,叶岫云才现自己根本没死,还有人在一旁看着自己。
这还能是谁的手笔,自然就是皇帝了。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见到了皇帝御用的那个钱太医,但钱和宜一句话也不多说,让叶岫云毫无办法。
叶岫云便把心思放在了那个看守身上。
钱和宜胡搅蛮缠,什么实话都没有,但这个看守看着就是傻瓜,叶岫云觉得自己能把她拿下,便问她交不交朋友。
钱谖点了点头。
叶岫云就和她当了三日的好朋友,第三日夜里握着她的手问:“我脚上的锁有没有钥匙?”
钱谖想了想:“有。”
叶岫云问她:“我们是好朋友了对不对?”
钱谖不假思索:“对。”
“那你帮我偷过来,你要是偷过来了,就证明你是我的好朋友。”
钱谖皱了皱眉。
叶岫云道:“帮我偷来,解开我的锁,我陪你玩!”
钱谖笑着和她拉钩了。
钱和宜无奈道:“臣也不敢揣测圣心,皇上只是嘱咐臣好生侍奉娘娘的身体。”
叶岫云冷笑:“那皇上呢?”
钱和宜道:“臣怎敢问皇上行踪?这岂不是僭越,僭越是要治罪的。”
“你倒怕她。”
“皇上是九五之尊,臣一介草民,怎敢不怕呢?”
叶岫云道:“我就不怕她。”她其实说话忒没底气,毕竟自己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也都是皇帝的命令。
钱和宜道:“那是皇上珍重娘娘。”
这还是珍重吗?叶岫云怅然若失地想,她也曾以为皇帝是珍重她的,可皇帝不但违背了约定,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在一个外人面前丢尽了脸不说,自己现在都不能算是个活人了,将来要怎么办?
要一辈子都在这里动弹不得不见天日吗?
她心中委屈极了,更是怕得要死,她不怕死,就怕受罪,又是决不肯轻易在钱和宜面前流眼泪,只冷笑道:“你羡慕?”
钱和宜叹了口气:“娘娘何苦为难臣?臣这辈子在娘娘面前已吃尽苦头了。”她拍了拍钱谖的头,嘱咐道,“阿谖,你们是好朋友,她生病了,得带着金环治病,你得为她着想是不是?”
钱谖抹着眼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