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岫云瞧她默不作声起来,又有些叫人琢磨不透了:“你……”
净天道:“这些话,你是不是憋了许久了?”
叶岫云想了想,大约也有半个月了:“倒也没有,只是……我也仔仔细细地想过了,你我日后还要天长地久地相处下去,有些话还是早早说了为好。”
净天不免轻笑:“好,朕记得了。”
叶岫云不知她想到了哪里,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净天缓缓站起身来,举手投足皆流淌着清雅端庄之姿,叶岫云怔怔地望着,不免又为那讨人厌的规矩找了一些好处……譬如浇灌了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皇帝来。
净天说话就要走,回眸时却瞥见叶岫云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痴痴的,大约是为自己的缘故。
净天也不知叶岫云喜欢自己哪里,大抵就是哪里都喜欢。她既有叶岫云的喜欢,倒无妨恣意一些:“公主对朕如何依依不舍?”
叶岫云回过神来:“什么?”
净天莞尔:“不然公主如何不来相送呢?”
叶岫云眼眸微颤,两颊微微有些烫起来:“你……”
净天轻轻一笑:“罢了罢了,朕适才……相戏而已。”
叶岫云板起脸:“不送。”
灵衿攀在门外听,心说里头只是不时声音大了些,倒也没有动手,想皇帝是没吃亏的,耳闻的脚步声便好好地侍立起来,眼看着皇帝出来,果然全头全尾,甚至还有些笑颜,不免松了口气:“皇上。”
净天与众侍从离去,忽而道:“你去传旨,换些温驯的宫人,自明日始,教她明白些大礼就好,至于琐碎之事,一概不论,还有……不准这些臣下狐假虎威,再欺辱了她半分去。”
灵衿道:“是,臣这就去吩咐。”
【作者有话说】
云云,把这些年的委屈全给人机天说出来。
第169章无礼
叶岫云了一通脾气之后,日子便好过许多,内廷再择选来教授她礼仪的官员十分懂得恭谨侍上的道理,叶岫云也卖她们的面子,好歹学会了祭祀的礼仪。天渐渐染了秋凉,寒意先自庭中花树的枝柯间蔓延,很快覆上宫人的衣衫,灵药抱着厚衣裳追出来,劝她如何也得添个披衣御寒。
叶岫云原本倚着临池的阑干喂鱼,晓色苍苍,那一池的水光似在她曳地的浅紫衣衫上动摇着,鬓间也被那灵药见她似比当日更添寂寞悲愁,可她记忆里还充盈着她少年的模样。叶岫云这时将鱼饵匣子捧在怀里,唇边泛着淡淡的笑意,向她招了招手。
灵药趋往,到了叶岫云面前,却被她捏住脸颊:“你这丫头好生古怪,是不是又看着我的脸,想你从前的主子呢?”
灵药轻轻点了点头,委屈道:“奴婢该死。”
“这倒也不该死。”叶岫云松开了手,将披衣独自穿上,瞧那没了饵就一哄而散的鲤鱼,觉得馋鱼好没意趣,只会忘恩负义,“只是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多嘴。”
灵药点了点头:“奴婢求娘娘教诲。”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参不破世事无常也不怪你,只是你若日日夜夜牵挂一个已死之人,却把自己如今的好日子置于何地呢?”
灵药呆呆地听着,叶岫云反而轻笑了一下:“你就当我说着玩的,不中听就不听。”
灵药却咬着唇,讷讷道:“奴婢谨遵娘娘教诲……就是了。”
叶岫云就要出门去,自打得知这后宫就她一个娘娘之后,便再无拘束肆意游乐,后来便感慨皇宫小了些,听说还有行宫,便又想去,只是如今去不得。
灵药就要去传仪仗,叶岫云答应会在宫门口等,转眼人就不见了。
叶岫云自往她还没去过的宫苑走,路上但有人经行,她便将头抬得高高的,那一行便驻足行礼。
这也是她钻研出来的,这皇宫里很讲究谁的头抬得高,若是有底气抬头抬得高,便是不认得人,她们也不敢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