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袖并不愿耗费兵力和财帛去救一个柔夷之长,却也清楚,若自己真的不能将此人救回来,柔夷人心远去,军心动摇,对接下来的战事又实在不利。
她正踌躇不决之际,白寒衣便为她带来了一个如同天赐的好消息。
“皇上?”高袖略一沉吟,“你是说,她竟认得齐国皇帝?梦里也在呼唤?”她摇了摇头,总觉得叶岫云蠢钝,实在是不配认得一国皇帝的,“万一只是仰慕呢?”
白寒衣低声道:“姐姐若不信我……便罢了。”她捏着高袖的衣带,“我本来是想,若她真的认得齐国皇帝,能用她换回柔夷的族长,岂不是……好事吗?”
高袖微微一笑:“那你就替我试试她,若她真的如此贵重,那我……”她收起衣带,将白寒衣揽入怀中揉搓起来,“我就将她碎尸万段,一块一块送给齐国皇帝,把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吓得屁滚尿流。”
白寒衣陡然一颤:“是……”
【作者有话说】
咪
数据好差,再这样我真的写不动了,,,,,,
第164章和议
息山的秋雨连绵不绝,道路泥泞不能行走,战事也因之由最初的刀兵激烈渐渐和缓起来,夜袭与滋扰则变得频繁。
叶岫云正在竹檐下,望着连串的雨水珍珠似地抛落,东方连绵起伏的蒙山在雨幕中透出暗青的颜色,许久之后她才回到寨中,在流淌着的轻纱一样的水雾里坐在窗下。
武止晚知道她眉间解不开愁思究竟是为什么,她从铜瓯中舀了些温酒给她暖身,叶岫云接过来,轻轻用眼帘向外瞄了一眼。
武止晚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叶岫云察觉到她们周遭与许多人明里暗里地接近监视,想来高袖从未放松对她们的警惕。
“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武止晚忽然问。
叶岫云捧着酒,轻轻地吹了吹气,闻言便顿了一顿,只道:“你是怕高袖失败了,恼羞成怒把我们都杀了?”
“我只是觉得,她那样的人,不会不清楚以诸夷的国力是不能对抗大齐的。”武止晚道,“既然明知会失败,为何一开始还要挑起争端呢?”
叶岫云思索一番,还是想不明白,她实在不知道对高袖究竟为何要挑起战事,她只想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皇……她有没有想我……”叶岫云抱着膝盖,望着窗外的雨,那雨声好似再也不会停下,只是愈迅疾,渐渐向人的心里钻去,一切都像是委屈极了。
从诸夷营寨陆续回来的精干细作众口一词,确认了叶岫云的确就在诸夷寨中,且为众夷户之为“朝颜公主”,目下已是息王高袖的义女。
净天听罢,对此实难置一词,幸而灵衿劝解道:“这不过是娘娘的权宜之计罢了,皇上不是一直盼着娘娘机变应是吗?如今虽说是祸事,却也祸福相依,皇上该为娘娘欣慰才是。”
净天总有万般的愕然,目下却更是为叶岫云伤神不已,她既不能对叶岫云不管不顾,却也不能为她一人而搅乱整个对诸夷的战事。
幸而这场仗打得并不艰难,齐国军队厮杀的战绩往往都远出诸夷,净天也深感郁闷,恐诸夷所用的是骄兵之计,一向都对诸将多加叮咛训诫不准有半分懈怠。
净天召来军中随行的几个自夺位之始便任用倚重的心腹,密与众人商议,这四人除崔长光外,余下三人甚至来不及惊诧其中的变故,便被皇帝逼着献策。
然而,此事终究涉及叶岫云的安危,无人能够确信自己的方法稳妥,若一个不慎激怒高袖伤及叶岫云的性命,只恐皇帝降下罪责,于是只能连连告罪之后,才勉强给出稳妥些的法子,或是在战场上将其俘获,或是潜入诸夷的营地救出人来,再不便是用交换的方式……毕竟柔夷的族长如今还在齐国军营的地牢里关着。
昔日的衡阳府长史,如今官至侍中的聂祈春终于开口道:“虽说用此人换娘娘回来,并非不可行。可微臣想,此人并非息王高袖亲眷,息夷柔夷只是联盟,也许此人的生死对高袖而言不值一提……可一旦令高袖得知娘娘如何贵重,恐为其挟持,置皇上于进退两难之间。”
她缓缓站起身来,向皇帝深深望了一眼,皇帝会意,旋即屏退众心腹,独留聂祈春一人在帐中。
“聂卿有何良策?”净天叹息道,“云妃是朕的家事,本不该令你们为难,只是朕……”
“微臣食君之禄,自当报君之恩,这才斗胆向皇上献策……”聂祈春道,“只是恐有污皇上的威名。”
“功名都是后人的事,朕目下只在乎她的安危,卿但说无妨。”
聂祈春的族姐聂鹤遥官在掖庭多年,她少时尝奔走其中玩闹,后被引荐给皇帝,如此成了皇帝的心腹,多年来深受器重。当日与净梵、净秋等人的争斗,一击要害的毙鹿案便是此人一手策划,四两拨千斤般令净梵与皇位、与先皇的宠爱失之交臂。
后来净天登基为帝,此人便以侍中之衔成为皇帝的秘书,执掌制诏等事宜,机变智谋之事倒在其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