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止晚叹了口气:“我后来还生过你的气,都是我不好,是我那时候太年轻,待人待事都没分寸。”
叶岫云遮住她的唇:“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不要你自己责怪自己。”
武止晚深深一叹:“你啊,真是要吃亏的。”
【作者有话说】
咪,困困
第159章百步穿杨
叶岫云摆了摆手:“我记性不好,若是光记仇,那就不能记得别人的好了。”
“我看你倒是常常对人余情未了。”武止晚微含着些醋意,低声道。
叶岫云却蓦地听得心头烫了一下,默默低下头,只想,自己如此危机重重、群敌环伺,几无一天的好日子,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四年着净天,也不知她……此刻又在做什么。
数日之后,高袖再度集结诸夷军队,迤逦进,于一蜿蜒曲折的溪谷中与齐国兵马相遇,各自排开阵势来,叶岫云被迫随高袖在山谷高处观战,她向旌旗麾盖下望去,见高袖身穿两重锁子甲,披锦璎珞袍,腰间悬着两柄宝剑,俨然如铁铸一般,望之便令她想到无坚不摧四个字。
叶岫云默默权衡一二,觉得自己在这重重护卫中从背后偷袭高袖一招毙命又全身而退的可能实在太小,只能暂且按下心中之意,与她在鼓声震天中观战。
齐国领兵之将正是崔长光,叶岫云反倒松了口气,崔长光论拳脚功夫差了些,但领兵打仗,这些年还是十分有进益的。
只是如此,也不能消去叶岫云心中的担虑,诸夷兵力虽不济,但占尽天时地利,高袖又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崔长光怕是一个不慎就落入她的圈套。
崔长光命士卒与诸夷的联军交锋,战不多合便败走后撤,领兵的夷将下令驱兵追赶,只半途便有齐国的军队从两山之间投下滚木石,阶段退路,将诸夷的先锋军整个合围在其中。
叶岫云耳闻喊杀之声,只抱着手臂冷笑,又见高袖默然旁观了多时,俨然一副置身事外之态,不禁纳罕道,难不成高袖看不出诸夷的败势?还是另外设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埋伏?
崔长光亲自领兵向阵中杀来时,高袖忽然向亲随伸出手来,即刻有人为她呈上弓箭。
叶岫云见她所张之弓足有六石力,箭身极粗重,不想她臂力如此惊人,想来那日与自己所过的几招,她也一定未尽全力,只是为试探自己的究竟罢了。
叶岫云不免有些忧虑重重,高袖诡计多端又身手过人,非常人所能匹敌,以自己与武止晚两个人……只怕平安脱身是难上加难了。然而这时,她猛然战栗了一下,只因高袖松弦放箭,当场便穿透了一名齐国将领的胸膛。
她微笑着,再度抽出一箭搭上弓弦,神情之闲适,好似不是在索取敌人的性命,而是捕杀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叶岫云眼见她将箭身对准了阵中的崔长光,不觉心中一紧,踌躇须臾,便将背上的弓矢取下,在高袖放箭射杀崔长光时同时放箭,从侧方击落了这支箭。
高袖不想竟有如此意外的惊喜,微微蹙起眉来,似是有些不满孩子的忤逆,却还是愿意包容她的任性,她缓缓放下弓箭,只笑道:“朝颜,你是要向你的母亲一展自己的箭术吗?”
叶岫云摊开手:“你既这么想,那就是咯。”
高袖向下望去,烟尘滚滚中崔长光指挥有素,身先士卒,倒格外有名将的风范,她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叶岫云心中所想,不禁笑道:“原来这就是齐国的上将吗?”叶岫云并不理会,她却已然有了答案,旋即伸手要来第三支箭,饶有兴致地感慨道,“不知她的胸膛可有抵御我这支箭的坚硬呢?”
叶岫云猛地向她剜了一眼,高袖随即命护卫的亲随夺去她的弓箭,捉住她的双臂将人带到自己脚下压制:“好好看着,少年人羽翼未丰,最好还是不要在长辈面前夸耀自己的能耐。”
叶岫云用力挣扎起来,想要甩开身上的挟制,然而却只换来更多人前来,将她身体各处牢牢锁住,叶岫云只能奋力用身体向高袖撞去,却只换来被高袖恼怒之下劈脸打了一巴掌,叶岫云被这一耳光打得人都恍惚了,从极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口鼻唇齿间,她顾不得痛,厉声叫道:“高袖,你敢!我弄死你!”
高袖勾起唇来,她最喜欢的便是从一个无坚不摧的人脸上看到绝望的眼泪,那眼泪会勾引自己,想将她从内到外地彻底摧毁。
“好好看着,朝颜。”高袖扯动弓弦的声音如刀割一般滚过叶岫云的心头,叶岫云只恐她真的射死崔长光,却又毫无反抗之力,在高袖松开弓弦的瞬间,她满怀凄厉地向山下喊去:“崔长光”
崔长光正引兵追击望身后败逃的诸夷军队,奔走之际,霎时感觉到心头滚过雷击的痛感,冥冥之中猛地抬起头来,只见一道流星似的箭支向自己飞来,她当即用双腿夹住马腹向后一仰,那道凝着寒意的箭支擦着她的额心飞向阵中,有中箭的痛呼声从她的身后传来。
崔长光顺着那箭的来路望去,只见远处的高山上掠过数道阴影,她难以分辨方才那一瞬的心悸究竟源自何处,为何莫名会有一种熟悉感?
诸夷军队被前后夹击,渐渐落了下风,四散奔逃时被齐国军队俘获无数,崔长光恐再向前会有埋伏,不能僵持久战,在俘获了柔夷的长官后下令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