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也好……先皇的用意我至今也不明白,但你亲手惩罚我,我也没有怨言。”水珠落入眼中,刺得叶岫云流下泪来,“但伤害她的事情……我不能做,殿下也不要去做,我可以保护殿下,殿下……千万别去做傻事。”
叶岫云终于说完了,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
褚元容生怕净梵会心软,立时劝道:“殿下,莫要被她蛊惑!”
净梵遂将心一横,只道:“你们两个今后就在这里审她,何时审出来了再行上禀。”
晏春斋惶惑不已:“殿下究竟要问什么?”
褚元容道:“我知道,你就不必问了。”
净梵临行前,又止不住回眸望了叶岫云一眼,但叶岫云已没什么力气抬头了。
晏春斋按住褚元容的手,神色阴沉:“你做什么?”
褚元容松开解叶岫云中衣的手,只道:“这不是你的好主意吗?”
“你敢再碰她的衣裳,我扒了你的皮。”
褚元容微微一顿,继而冷笑道:“你护得她一件衣裳,护得住她不受刑?你可是殿下的幕僚、皇帝的臣子,要为了叶岫云抗旨违命?”
“你也配对我指指点点?”
“我是殿下派来看着你审人的。”
“殿下……”晏春斋冷笑,“你离我们远一些,殿下都还有几天清净日子。”
“晏春斋!”褚元容正要作,却忽而幽幽一笑,“你只管与我作对,反正吃苦受罪的是她……”她从桌子上取来一条短鞭,在掌心掂了掂轻重,“我倒是也好奇,听说她当时挨了二十板子就鬼哭狼嚎了,不知这几年有没有什么长进?”
她手腕一抖,便将那短鞭向叶岫云的脸颊抽去。
“皇上。”灵衿下拜行礼,“奴婢着人问过了,荥阳府的人都说没见到叶别驾,武长史也在追问叶别驾的下落,晏参军却是一早就在丽景狱里不曾出来。”
皇帝又等了两日,依旧没有叶岫云半分消息,起初还庆幸地以为她在净梵那里受了委屈,会来自己这里求欢求爱,不想两日过去,这人就像人间蒸一样音信全无。
难道叶岫云真的走了?真的一走了之了?
但如此无情,却也不像叶岫云的为人,她这人一贯就是喜聚不喜散,是舍不得走的,
可皇帝也拿捏不准,毕竟叶岫云从来都爱自在逍遥,这些年受着拘束委屈,说不定早就厌倦了,她又不是这里的人,身手又好,岂不是说走就走?
何况叶岫云连自己的初夜都夺走了,人生更是不再有什么遗憾。
那一夜……竟也是她们的最后一夜吗?
袅袅紫烟里,皇帝的指节轻轻敲打着御案镶了琥珀的边缘,眼前闪烁着有关叶岫云的片段,须臾之后皇帝微微蹙起眉头,她不相信叶岫云会一走了之。
叶岫云……只怕是出事了。
叶岫云有关丽景狱的记忆总是很模糊,除了确切的痛楚就是缥缈的梦境,她有时难得清醒一些,就会在此起彼伏的伤痛里思索,净梵就这么恨她吗?
晏春斋捧着碗清水过来,见叶岫云左颊上的鞭痕了炎,此时肿了起来,眼睛睁开都费力了。
叶岫云依旧被吊在刑架上,听到动静微微抬起头来,眉头攒在一起,唇上凝着血污,那是她自己咬破的。
“喝口水。”晏春斋瞧她身上的衣裳都被鞭痕绽裂,露出一道道血色,她们相识数年,从来也不见叶岫云受这样的苦,无论是谁的命令,这也太过翻脸无情了。
叶岫云咽了两口清水,哑了喉咙里只剩细细的动静:“嘴巴里都是血……”
晏春斋心揪道:“都第六日了,怎么一个人都不过来?”
她又不敢离开丽景狱片刻,怕自己前脚踏出,后脚褚元容就把叶岫大卸八块了。
她此刻给叶岫云送些清水,都是在褚元容茶杯里下了点蒙汗药才能过来。
叶岫云摇了摇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