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梵没有对不起她,但她却对不起净梵了。
她在那一刻也觉得净梵不配吗?
叶岫云不知道,叶岫云什么都不知道了。
净天额上青筋暴起,袍服下的手恨不得将骨头都攥得碎裂:“让禁军的人将她拿下!把她的腿打断锁起来!”
崔长光惊恐地望着她,顾不得旁的,连忙跪下求情。
“皇上!”净梵这时站起身来,抱着在自己怀中瑟瑟抖的叶岫云,神情唯有凛然的无畏。
那一刻净梵想,也许这世上,只有叶岫云对自己是真心的。
在所有人都抛弃她、厌憎她、践踏她的时候,只有叶岫云会为她流泪。
那她便无所畏惧,哪怕是死,她知道,叶岫云都会陪着她。
如此,即便到了天涯海角,被流放、被幽禁、被褫夺一切的尊荣她都不怕了。
她唇边勾起一抹无所畏惧的笑容,含着只有净天能看见的讥讽:“叶岫云是先皇赐给罪臣的别驾,她若有错,臣自家管教,不劳皇上费心。皇上身负一国之重,天下万民都是皇上的人,都等着皇上去操劳。叶岫云……臣就带走了。”
“你敢”
“她愿意和我走。”净梵目光幽冷,道,“你关得住她的人,难道还能关得住她的心吗?”
“叶岫云!”
净天怔怔地望着净梵怀中的那个人,难以置信叶岫云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净梵。
明明自己什么都有了,眼看着就可以给叶岫云最好的一切,她却说她要和净梵一起离开。
她不爱自己了?
究竟从何时起,她就不爱自己了呢?
即便是不爱自己了,为何偏偏又爱上净梵呢?
一定是净梵把她的心骗走了,是净梵的错,是净梵夺走了叶岫云。
净天缓缓伸出手,她试着挽留,哪怕她连叶岫云的指尖都碰不到:“方才朕说的话……你不必在意。你只要说一句实话,究竟……要和谁……一起?朕只要你这句话”
叶岫云痴痴地望着那向自己递出来的手,那明明是期盼了很久很久的时刻,是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可什么都等来了,为何偏偏是今日。
为什么不能再早一些呢?
哪怕就在她被先皇召见之前,在她知道那份遗诏之前,叶岫云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净天。
那毕竟是她想起来就忘不了,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可一切都晚了。
叶岫云可以为净天去死,但她如今要陪着净梵一起活下去。
叶岫云没有做过卑劣的事情,她不去赎罪,心就会被羞耻折磨到荒废的。
“皇上。”叶岫云缓缓跪下叩,“恕我不能陪着皇上了。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为五殿下才留下来的。”
说完这一句她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与净梵一同离去。
崔长光惶恐至极,她不知这闹剧怎么就会演变成这副模样。
许久之后,在净天身形摇晃,摇摇欲坠的时刻,崔长光连忙起身将她扶起来。
“皇上……”
净天猛地咬下唇角,口鼻内翻涌着腥甜的味道:“让净梵在她府中守国丧,以日易月,二十七日后立即启程,带着她的幕府赴荥州就藩,让秦慕如调任荥州知州,去那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