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想,出去走也不准,看来当日以为是当奴婢,眼下还不如了,这明明就是当囚犯。
来人自然心领神会地离开了。
武止晚有些冷,攥着叶岫云的手臂,神色忧惶:“我有些怕……”
叶岫云拍了拍她:“那个叫锦瑟的人我还见过……她不像是什么坏人,为什么要杀了她呢?”
晏春斋道:“因为巫蛊。”
“巫蛊?”叶岫云问,“巫蛊是什么?”
武止晚道:“巫蛊就是诅咒,自古以来,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行巫蛊魇镇之术诅咒自己,轻则自身难保,重则国祚衰亡。”
“诅咒?”叶岫云竖起手指笑了笑,“我却不信这个。如若诅咒就会成真,那朝廷还理什么政练什么兵,只管给人下诅咒就万事大吉了。”
晏春斋道:“皇帝的心肠岂能与你我一样?何况是当今皇上春秋日高,人越老猜疑的心就越强,尤其诅咒自己的人还是储君,是离那个皇位只一步之遥的人。”
叶岫云却还是叹息不已:“那么年轻的人,说杀就杀了,她能犯了多大的罪呢……”
【作者有话说】
唯物主义战士叶云云一个啦
卷三:相逐有心
第65章我一顿能吃十六个菜
叶岫云还是出去了。
她去到朱雀门下,见到了锦瑟狰狞而美丽的头颅。
那头颅就孤独而安静地悬在城楼上,夜色下似有幽咽的哭声传来。
也许是她的鬼魂在诉说自己的冤情,也许是皇储君在用身体撞击幽闭她的宫室,盼着可以冲开人世间的桎梏与她相见。
叶岫云明明怕鬼,今夜却不大怕了,她想不明白生前那么温和柔弱的人,死后又怎会化作厉鬼呢?
可惜叶岫云再也没有办法向把皇储推入宜春池里那样,把锦瑟的头颅取下来擦干净。
她在阙楼上望了又望,回到别院里,听到武止晚似乎在吟诗,她很喜欢听她吟诗读书的声音,于是她听到她吟诵:“忽假暝其若寐,梦所欢之来征。魂翩翩以遥怀,若交好而通灵。”
叶岫云似是听得懂,又不是太懂,只觉得那声音好似一缕酸楚,钻入了她的心头。
锦瑟因东宫巫蛊之案被诛,是皇帝赐给皇储最后一丝留情的警告,但皇储不再接受。
她讨要锦瑟的头颅不成,于是在东宫布置了一场盛大的丧仪,命自己的家人幕僚嚎啕与她一同嚎啕大哭,她亲自捧着锦瑟的衣衫,在屋顶上高呼着她的魂魄。
从此之后,皇储净一蹶不振,依附东宫之人渐渐作鸟兽散。
于是她的性情愈乖戾,常常因微故而殴打奴婢部曲乃至宾客。
那个端午过去之后,叶岫云忽然有一日就再也找不到武止晚送她的香囊了。
她翻遍了所有的衣裳,将院子里墙根底下的石头都翻了过来,却还是找不到。
武止晚却说不必在意,她很还可以为她缝很多个,元宝样的或是梅花样的都好。
那年夏日炎炎时,皇帝与诸人往甘泉行宫避暑,尚且对她与净的母女亲情怀有一丝恩赦的皇帝,自欺欺人地期待着以此暂避朝中的纷争,换得皇储静心思过,母女君臣重修旧好。
皇储的末路就在那一年的甘泉行宫中等候着她。
那是甘泉宫里一个小宫女,穿着浅蓝的衣衫,在池水边梳头。她低着头时,两眉的眉梢微微地上翘,隐隐约约地有她记忆里锦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