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岫云接过茶盏,对那侍女道:“多谢姐姐。”
那侍女认得她,本就是专门来给她送一盏茶的,听她叫姐姐叫得甜滋滋的,不由得羞红了脸,悄悄地出去了。
净天放下茶盏:“叶岫云,你跪下。”
叶岫云猛然抬起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乖乖站起来了。
净梵也奇怪:“小九?”
“五姐家风严谨,怎么能纵容这么一个没规矩的人与侍女厮混?我听说她在市井间还有个舞女做相好,不成体统。”
叶岫云腹诽,知道的还真多。
净梵笑了笑:“云儿年纪小,闹就闹了,那舞女是她的旧相识,我也不便多问。至于那些侍女……她们都比她大一些,疼爱她一些也不是坏事。我们云云自幼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有些人疼她是好事。”
叶岫云听得心里一阵阵暖起来,可一抬头看净天,却觉得她眼神冷得吓人,就不敢暖了。
叶岫云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净天不想提曾经的事情,装作不认得她,她也就陪她装下去,也不在她面前碍眼。
怎么净天还是对自己没个好脸色,动不动就是让人跪下。
跪下?
叶岫云才不跪了。
净梵又道:“云儿,九殿下教训你,是为你好,往后也要懂规矩一些,还不过来谢九殿下。”
叶岫云答应了一声,挪步子到净天眼前,却听净天将手搭在茶盏上,道:“不必了,既然五姐说了要纵着你,你只管听她的就是了。”
叶岫云道:“我自然是听五殿下的。
净天气得一噎,捏着茶盏,久久都没放下。
净梵原是要和净天商量些正经事的,召来幕府里的人,也是要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被这么一打岔,茶都喝了一半才开始说正经事。
叶岫云不知道的事情多,她虽然机灵,却还是有很多都听不懂,便左右拉着武止晚与晏春斋问。
那时皇帝的皇储殿下还没有被废黜,净梵净天都只是领命办差,既要领皇帝的命,也要听皇储的意思。
叶岫云那时还不太懂得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只知道净梵和净天要一起到南方去查当地官员在任亏空的事情。
过后叶岫云趁着吃饭的功夫,见净梵不在,就问白日里的事情:“在任亏空?是这些当官的自己贪了钱吗?是怎么现的?”
武止晚道:“我听说是因为这一次会州织染署上供的锦缎粗糙轻薄,还有了杂色,皇上大怒,才下令彻查会州知州任上亏空。”
叶岫云问:“锦缎成色不好,明明是织染署的错,和知州任上亏空什么关系?”
晏春斋笑她:“这都不明白”?”
“我又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不明白怎的?”
“不明白就要听着学喽。”晏春斋道,“会州任上亏空是积年累月的事情了,因为织染署办的不但是上贡皇室所用锦缎的差事,还兼为皇上广罗天下奇珍异宝,这可是个肥到流油的差事,却被办出亏空来,可见是贪了不少,也送了不少的。”
“那就该去查织染署的人。”
武止晚道:“织染署得此加恩,足以说明是皇上的心腹,且她是给皇上办事的,只要不做出背主忘恩的事情,是没有人敢折皇上的颜面去办她的。”
叶岫云皱眉:“那去查知州又是为什么?”
晏春斋道:“你猜不到?”
叶岫云思索片刻:“……缺钱了?”
“你也不是傻子嘛。”晏春斋道,“告诉你吧,七殿下在西南和五夷土司打仗,正缺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