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岫云望了一眼净梵,道:“你们……生得有些像。”她眼眸黑得惊人,“不会是……一家人吧?”
净梵笑得温和文雅:“叶姑娘,这是我的九妹妹。实不相瞒,今日邀约,其实是为了向你道歉。”
“道歉?”
“其实我……”
“五姐。”净天忽然开口,那琥珀一样的眼眸迎着光,颜色愈浅淡了,“何必与一介小民说这些。”她缓缓望叶岫云而去,“我们皆是当今皇上的血脉,是皇室的女儿。”
叶岫云愣怔道:“你是说……你们是当今皇上的……公主殿下?”
净梵忙道:“小叶姑娘,并非我故意隐瞒,只是与你相交不易,不想为虚名所误。”
叶岫云四顾这周遭的众人,忽然皱了眉头,像是有些愤懑自己遭遇的欺骗。
她将那一筐樱桃提起来,说话就要下楼去。
晏春斋命人将她拦了下来。
叶岫云眼瞧着面前的几个护卫,恼道:“你以为你们拦得住我?”
那几个护卫好歹也是大内出身,怎会惧她一个少年人?
净梵也有意试她一试,递了个眼神,那些护卫便先动起手来了。
晏春斋拖着武止晚躲了躲,薛灵芜半身挡在了云文若前头,净天净梵两个就这么看着。
须臾之后,最后一个护卫被叶岫云抛下二层楼去,惊动了街头巡视的衙役。
那些人到了上头来看,只见皇五殿下与皇九殿下俱在,忙跪下问安。
叶岫云小心将樱桃筐提起来,心想,这些穿得人模狗样的皇公主,还有她们家的家仆,不,兴许这家仆也是假的,这些人一个个的还没酒馆里的舞娘待她真心。
真是白糟蹋了这些樱桃。
叶岫云就要离开,巡街衙差也不知该不该阻拦,愣在她下楼的地方。
叶岫云看了她一眼,更恼火道:“你看什么看?你也想吃樱桃吗?不给你吃,快滚开!”
那巡街衙差官大官小好歹是个官,被个平头百姓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岫云迈开步子下楼,出了茶楼,那些被她丢下来的护卫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自己给人摔得不轻,还是过意不去,解了钱袋子洒了一把,权且做赔偿。
净梵就这么一直望着她扎进人堆儿里不见。
净天叹了口气,指着满地的狼藉,对那巡街衙差道:“收拾干净。”说罢起身便走。
薛灵芜与云文若立即跟上,只云文若回头依依望了一眼。
叶岫云当夜收拾了行囊就要离开,什么皇公主皇殿下,都是一颗心长在脚后跟的臭王八。
她狠了狠心,要把那缂丝香囊丢了,却想起自己的短笛还在那人手里,得拿这个香囊去换。
她坐在客店的床上吃樱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生平也不是第一次上当受骗了,可以往人家都骗她的钱,那也罢了,如今却骗她的真心,那可是不能饶恕的。
罢了罢了,不想了。
天亮了她就去要回笛子。
去哪要呢?还是那家茶楼吗?
万一碰不上怎么办?叶岫云想,那一伙人像是茶楼的熟客,大约和茶楼的老板认得,先让她们带句话试试。
还有那个装不认识她的人,装吧装吧,除了装也不会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