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怔了怔,还想要再求,可放眼望去中庭尽皆是她认得的人,她还要脸面,就不能再求了:“歇够了,请皇上……继续吧。”
这时,殿中忽然传来一声狗叫,虽然很快就被捂住,但还是在平静的夜色下为所有人耳闻。美人周身大震,挣扎间牵连身上的伤,痛得又跌回刑床上。
皇帝收回手指,冷然命令道:“聂鹤遥,去将那只狗带出来,凡有阻拦者一律杖杀。”
聂鹤遥瞥了一眼美人,暗暗示意两个下属退一退,她嘴上称领命,进去不多时,便带出来一个人。
万无之怀抱着墨宝,悲戚无措地望着美人。
【作者有话说】
沟好,沟睡得早
第21章杀了我吧
她像是在自责自己没能做过她交代的事情。
随后,万无之跪在皇帝面前请求皇帝宽恕。
美人几乎在皇帝下令将她拖出杖杀的瞬间,自拿刑床上撑了起来,两个持杖的宫奴只做来不及阻拦的情状,就这么放着美人扑到地上,又勉强撑起身体。
“不要……”美人额上的汗落在眼中,朦胧了皇帝的身影,“皇上,别、别这样……”
聂鹤遥向万无之伸手,她倒没有对万无之试图阻拦的行为有什么微词,甚至还有好心救一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乐师,只是无奈道:“乐师不是宫中人,却还不明白君无戏言的道理吗?”
万无之抱着怀中的墨宝,低垂眼帘:“这是娘娘心爱之物。”
皇帝对一个小小乐师的陈情嗤之以鼻,也知道她不过是奉了美人的命令,只当她故作忠心罢了。
聂鹤遥知道不能再等,伸手去夺那只幼犬,那幼犬许是受了惊吓,蔫蔫地低着头哼唧,在聂鹤遥命两个宫人按住万无之时,她终于将那虚弱到无法反抗的小狗拿在手里。
聂鹤遥悚然惊道:“皇上!”她看着那幼犬低垂下来的头颅,伸手摸了摸鼻息,“这幼犬……被吓死了!已经没了气息了。”
皇帝双目微张,她倒不想这条狗是如此脆弱的生命,本来还意欲以此告诫美人一番,也不是非得打死,不想它自己不中用,不要人打就丧了命。
万无之依旧被按跪在地上,就在皇帝与聂鹤遥惊疑那幼犬的死时,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美人的身上。
即便夜色昏暗,她依旧能看见一些鲜红的血迹自美人的身上渗出来,她想她一定是受伤了,掖庭令的人毕竟无法在皇帝面前太过徇私。
须臾之间,她那抹苍白的影子便从地上爬起来,她不知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用内力被封后形同常人的身体,在挨过刑罚之后还能站起来。
美人抢回墨宝,抱着它瘫跪在地上,摸到那小小的身体还有温热的气息,就如同它还活着时一样。
这只小东西来到她身边不过几个月,甚至还没能长到很大,就这么丢了性命。
皇帝见她果真有几分伤心了,不禁感觉到一阵的凉意,只得来到美人面前,宣布了她最后的施恩:“剩下的杖数……一并都抿了吧,禁足一月思过。”
聂鹤遥正松了口气,美人却忽然道:“你……打死我吧。”顿时浑身又惊得聂鹤遥大震。
美人将那没了气息的小狗轻轻地放在地上,随后含着几分怨怼与无畏望着皇帝:“我不想见到你了。”
皇帝许久不曾为人如此忤逆,眉头微蹙,唇角却扬起轻蔑的笑容,轻声道:“云云,你病了。”
美人神情艰涩地望着皇帝:“我……病了?”
“是。”皇帝道,“你病了,钱和宜很快会来为你治病,正好也养一养你身上的伤。为一条狗弄得血淋淋的,成什么体统?”
“我本就是不成体统的人。”
美人叹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苦笑。
她的掌心还残存着另一个生命逝去时的温度,那么柔软的触感,似乎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