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微微低下头:“哦?你还是自己多笑两下吧。”
自己都不爱笑的人,肚子里能有什么好笑话?
万无之央求道:“娘娘……真的不听吗?”
美人见她实在可怜,想她素日沉默寡言,是想了多久才憋出一个笑话来,只好道:“那你说吧,不好笑我便不笑。”
万无之沉吟片刻,开口道:“子虚国有一只七色鸟,叫得十分难听,只因它生得华美,养它的人只当听不到罢了。那鸟儿日日地啼叫,却觉得无人欣赏,它也不管,依旧日日地叫。直到有一日它依旧在叫,却听到邻居人家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出来给它作揖,在七色鸟儿以为遇到了知音,叫得更加卖力。直到它叫的累了,便问那户人家自己都不叫了,为何还在哭泣。那人家说,家里刚死了人,本来心里都觉得过去了,一听它叫得像哭丧,便悲从心来,哭得情难自抑了。”
美人听得喜笑颜开,拍手叫好:“原来是只七色乌鸦!”
万无之微微低垂下眼帘:“娘娘开心了?”
美人道:“也就……还好了。”
横竖皇帝就是皇帝,天底下的至尊,皇帝想要什么,自然有人上赶着为她送,自己就是想拦也拦不住的。
“要是皇后人也会讲笑话就好了。”美人叹息道。
然而事事果然十之八九不能如意。
立后的仪式前夕,美人忽然生了场病,她自己都觉得这病来得稀奇,自己是从来都不生病的。
钱和宜只好宽慰她:“素来不大容易生病的人,病情才会来势汹汹。”
太医毕竟是太医,美人当然就相信了。
钱和宜开了药,每日一副由灵药看着美人喝下去,那药里不知添了什么,苦得美人喝下去就吐出来,来来回回地折腾。
只有皇帝过来的时候,美人才愿意皱着眉头喝上两口。皇帝待病中的她要格外温存,常贪恋一般地唤她云云、云云。她每唤一声,侍奉在一旁的灵药神情中的怅然就更深了一些。
万无之在美人养病上帮不了什么忙,有时只是抱着琵琶古琴之类的,到美人床前弹奏一番。
美人刚刚喝了药,灵药跪在脚踏上服侍她喝一盏甜汤,美人听见琴声之外,似又有一阵钟磬悠扬,幽幽地睁开眼问:“外面那是什么动静?”
万无之的琴声戛然而止,向青琐窗外望去:“那是恭贺皇后册立的舞乐。”
美人含着一丝哀愁,侧身向里卧过去:“我不想听琴了,你先下去吧。”
万无之抱起琴来,却并未离开,她的目光深锁在美人的背影上,低声道:“娘娘……心里难过?”
长久的默然后,万无之缓缓站起身来,无声地走出美人的寝殿,她在回廊下悬挂起的鸟笼间穿梭,见那一只只画眉鸟依旧在无知无谓地啼叫着。
她停在其中最安静的那一只笼前,那画眉鸟神情恹恹地窝在里头,琉璃似的眼珠衔怨般懒顾一切。
天气格外的好呢,万无之望着笼外浅淡的蓝天,不由得心想,鸟儿已许久不舒展双翼了。
秦皇后入主长秋宫后,内廷拨到她宫中的宫令韩善照在一切大礼的仪物都还未撤去的时候,就向这位尚且对宫廷生活怀有一丝期待的皇后转达了皇帝的嘱托。
“在您之前,皇上还有一位云美人,皇上希望您可以善待她。”
秦皇后与秦刺史虽是一母同胞,但比及素来沉默寡言的妹妹,她自幼便过得是锦衣玉食、千娇万宠的日子,性情也养得跋扈刁蛮许多。
这样的人原就不适宜在皇宫生存,但她又怎会心甘情愿放弃成为天底下仅次于皇帝的、最尊贵的女人。
秦皇后道:“只要她侍我恭敬,我自然待她宽厚。”
韩宫令听罢沉默了良久,她已有四十余岁的年纪,在宫中几历浮沉,清楚皇帝秉性无情,而这位秦皇后绝不会是皇帝的良配。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看见有人问是不是倒叙,这个主要看情节推动会有多少字吧,毕竟就是一个小短篇,二十万字上下,因为长佩活动的时间很短,就四个月,四个月我大概一个月得写五万字,双开压力还是挺大的。但是放心我从不水文,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