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慢慢打开,越睢露出一只眼睛,伸手。陈令藻冷脸塞他衣服。越睢藏在门后,接过衣服,随口问一句,“这么难找吗?”陈令藻刚刚消下去的脸上的热意顿时重新翻涌,横眉竖眼:“不要扔了,你直接遛鸟!”越睢一下噤声,觑着他。陈令藻再瞪。越睢抿唇,低眉顺眼,缓缓关门,退下。“……”看着关紧的房门,陈令藻沉默,也再想不出什么质问的话,在空气中恨恨蹬脚,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锁。胸膛起伏,陈令藻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平复跌宕的心绪。他快步走到自己衣柜面前,谨慎审视一圈,翻遍每件衬衫的袖口,确认确实少了一件。“……”陈令藻双目无神坐回床上。他想不明白,越睢是怎么拿了他的衬衫,什么时候拿的。以及……越睢为什么要拿他的衬衫?陈令藻忧心忡忡,放空自己在床上平躺。忧虑一直持续到周三下雨,化作雨滴噼里啪啦落到地上,激起尘土萦绕鼻尖。四人在教学楼大厅下呆呆望着细密的雨丝,周围有人坦然开伞走入雨中,有人和他们一起停留张望。邹友裹裹衣服,环顾身后三人,目光带有希冀,“我没带伞,你们,谁带了吗?”胡亦阳觑他一眼,嘴角下撇,大拇指往身后一指,侧身,露出背包右侧小包里的东西。是伞!邹友瞪大眼睛,激动大喊:“义父!”“低调。”胡亦阳按下激动的邹友,转头问陈令藻,“你们带了吗?”陈令藻点头,指指越睢背着的双肩包:“有的。”胡亦阳:“那我就放心了。”“我们先走了~”打了招呼告别后,邹友谄媚撑开伞帮胡亦阳打上,跟胡亦阳一起匆匆冲入雨中。目送两人离开,越睢拉开伞,递给陈令藻,“走吧。”陈令藻看着递过来的伞怔愣片刻,接过。“嗯。”伞柄上还留有越睢的体温,陈令藻不太适应地动动掌心。越睢把陈令藻的包卸下来,帮他背上,“你先背一会儿,我去把车开到到林荫道上。”他把自己的斜挎黑包绕过脖子,包挪到屁股后,戴上帽子,拉紧帽绳,打结。“你慢点走,不着急,小心别淋湿自己。”“等等!”陈令藻拉住他的手腕,目光沉静,“我们一起打伞走就好了,都不用淋雨。”越睢压眉,下意识挣手,沉声,“不用,雨不大我跑两步的事。”他顿顿,看一眼陈令藻,补充:“两个人一起太挤了,你自己打好伞就行。”说完,他紧紧陈令藻的围巾,只身冲进雨中。“……”陈令藻独自站在大厅,望着越睢隐入雨中的身影渐渐消失。陈令藻垂眸,把左手揣进口袋。上次下雨,明明有两把伞,越睢也硬要和他打同一把。这次又不同了?周围嘈杂的人声远去,来来往往间与雨声混合在一起,和水潮湿的蒸汽搅合成蒸得人头晕眼花的一汪温泉,却不是温柔的温度,是冷涩的,好像能把人衣服也冷透的。陈令藻把嘴巴鼻子一起埋进围巾里面,呼吸顺畅许多。围巾挡住风的侵蚀,暖意缓慢将他包裹。他深吸一口气,独自打伞走向越睢说的林荫道。雨依旧淅沥沥地下着,两侧行人匆匆穿过,都忙着去自己要去的地方。陈令藻小心避开地上一个个小水坑,站在马路沿上,沉静思考。寿万在今天上午回了他的消息,辣评越睢的喜欢太痴汉了。他有点疑惑,感觉寿万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又觉得越睢的行为对不上。用蹩脚的理由拒绝和他一起打伞。实在不像是喜欢他。但是越睢又不经他的同意,拿他的衣服,还放在那种地方……搞不明白,看不懂。“滴滴——”车胎压过小水坑,停在路边。陈令藻抬头。车窗下拉,露出越睢的脸,表情严肃,声音沉稳。“上车,回家。”一起睡?陈令藻的观察计划持续近一月,越睢可谓进退得体,恪守规矩,一次都没有要求和他一起睡,还苦练厨艺,一月以来进步肉眼可见,一点不作妖——这才是奇怪的地方。陈令藻又拖了一周,才意识到,越睢好像在有意减少和自己的身体接触。如果不是寿万提醒,陈令藻就不会这么注意越睢对他的一些行为细想,甚至会为越睢懂一些直男男德而暗自庆幸。所以是为什么呢?在陈令藻想到答案前,期末周先一步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