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最近有不少宾客来到冷家,冷家丢不起那个人。
但她没有想到,这个在空地上出手狠辣、不留一丝余地的年轻人,居然是杨寒的学生。
“你是杨寒的学生?”她问。
“对。”
冷月沉默了一会儿。
她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的木质边框,目光穿过院子里那几棵老梅树,穿过了冷家的院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
是话太多,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他是不想见我吧。”她忽然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一闪而逝,但王浩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高兴的笑,也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苦涩的自嘲。
“当年我回到冷家,他就劝过我。”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我也高看了我自己啊。。。身不由己啊。。。。”
后面的半句话被她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但王浩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冷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重新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
瓶子不大,只有拇指高,入手温热,隔着瓶壁都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药香。
瓶底贴着一枚小小的标签,上面用娟秀的毛笔字写着“玄元复灵丹”,后面标注了一个“七”字。
七品丹药。
在整个药灵镇,能炼出七品丹药的炼药师,不过五个人。
而能让冷月亲手炼制七品丹药的人,一年到头也未必有几个。
“你身上的伤,他自己没当回事,你看不出来吗?”冷月说。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严厉,但那一句“你看不出来吗”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不是对王浩的,是对杨寒的。
“经脉受损,元能不稳,还带着暗伤到处跑。杨寒就是这么教学生的?”
王浩没有伸手去拿那枚丹药。
他看着那只青瓷小瓶,又看了一眼冷月,语气恭敬但认真:“前辈,这丹药太贵重了。”
“贵重?”冷月笑了一下,“冷家虽然没落了,一枚七品丹药还是拿得出来的。拿着吧。算是我这个做师姐的,替杨寒照顾一下学生。”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
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不是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是一个师姐对师弟说不出口的愧疚,借由一个学生的名义传达出去。
他伸手拿起青瓷瓶,收入怀中。
“多谢前辈。”
冷月摆了摆手,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墨绿色的长袍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既然决定在秘境开启那天过来,那就说明他相信你能帮潇潇撑到那个时候。”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和眼前一切都无关的事,“别辜负他的信任。人活着,总要替在乎的人撑点什么。”
王浩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冷月又看向了冷潇潇。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出了一句:“潇潇,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冷潇潇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冷月走到丹炉旁,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炉壁上的阵法纹路,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两人: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