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介闭上眼,胸腔深处溢出一声冷嗤。
手抬起,摸到了桌面上的那副银边眼镜。
五指收拢。
猛地用力。
“啪——”
短促、清脆的一声响。
纤细的金属铰链被单手折断。
扭曲变形的锋利断口,直接扎穿了掌心的皮肉。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来,顺着掌纹,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沈介像感觉不到痛。
他死死攥着那团金属残骸。冷白的骨节高高凸起,连带着整条小臂紧绷的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
低垂着眼,他冷冷看着掌心那道豁开的血口。
比起痛,更鲜明、更尖锐的,是那种近乎病态的、在骨血里疯狂啃咬理智的嫉妒。
为什么总是这样。
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
她总是用那副干干净净、无欲无求的模样,招惹来一群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的男人。
视线一点点散焦。
窗外灰白色的雾气,将他毫无防备地拖拽回了大一期末的那个夏天。
那是夏雾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他。
第一次,跟他提分手。
……
六月的北京,燥热发闷。
望京公寓里的冷气打得很低,十六度。窗外,暴雨噼啪砸在玻璃上,水痕蜿蜒。
浴室门推开。
沈介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下半身松垮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贲张的腹肌线条往下滚。
“怎么洗完澡都不来接的。”
夏雾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他常丢在沙发上的iPad。
“嘛呢。”
人怎么不理他。
他蹙着眉走过去。越过她的肩膀,视线冷冷落在那条还没来得及划走的微信弹窗上。
发件人是他圈子里的发小:【介哥,办妥了。许舟的国奖名额撸了,导员找了个由头换了人。】
沈介只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伸手就去抽她手里的机器。
抽了一下,没抽动。
机身边缘被她捏着,指尖泛着一圈没有血色的青白。
“你拿了许舟的国奖。”她没回头,嗓音像浸在室内的冷气里。
悬在半空的手停了一秒。
随后,指骨松开。半湿的毛巾被随意扔在沙发上。
“是。”他坦率承认,觉得没必要遮掩。
“为什么?”夏雾终于转过身看他,“他准备了整整一年,绩点和作品都是院里最高的,你凭什么动他的名额?”
沈介眸光倏地沉了下来,腮侧的咬肌重重牵了一下。
“凭他看你的眼神不干净。”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同样不可置信,“一个外人而已,你在我面前心疼他?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沈介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夏雾觉得荒谬透顶,“我们两个是从同一个画室考进来的!他就是看在同乡的份上,帮我搬了一次画架。我们在食堂连一顿饭都没单独吃过!”
“这叫正常社交。”
“算个屁的正常社交。”
高大的阴影倾轧下来,将她逼退到玻璃墙旁。
她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有多劣根。
“搬画架需要借着接东西的手势,去摸你的手腕?”
“需要趁你转过去,盯着你的后颈看?”
他低下头,漆黑的视线咬住她的眼睛。
抬手,虎口卡住下颌,指腹在她面颊上摩挲着,“夏雾,我和他都是男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心思,我比你清楚一万倍。”
扯了下唇角,他把话说得直白又难听:“他想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