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静谧的曼德雷,宛如一个梦,隐藏的真相如同蝴蝶翅膀上的花纹,层层叠叠,错综复杂。
虽死犹生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曼德雷犹如鬼魅般的丽贝卡以及忠心耿耿的丹弗斯,最后伴随着火光永远地消失了,爱与欲望沉淀,宣告了一切的落幕。
书的开头,“我”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又梦到了曼德雷。”梦中奇幻的景象展开,直到月光照耀,幻觉消失,残存的废墟昭示着一切都不存在了。
胆怯自卑、敏感多愁善感且热爱幻想二十一孤女的“我”给范·霍珀夫人做伙伴,说是伙伴,实则和侍女无异。后来与四十二岁的德温特相识,这个无名女主人公,连名字都不曾在书中提及。
之后德温特在一张餐桌上头也不抬的问道,要随我回曼德雷么?没有下跪求婚,没有旁人见证,更多的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随德温特回了曼德雷,成为德温特夫人。庄园内仆人的窃窃私语,客人们的嗤笑,古板管家的不满,已故妻子丽贝卡留下的仆人看似不经意的提醒:那是夫人最喜欢的饰,那是夫人最喜欢的晚礼服。。。。。。所有人都提起丽贝卡,却无视她的存在。丽贝卡仿若鬼魅无时无刻不在。她战战兢兢谨慎小心,得到的却是德温特的冷漠相待。
小说中丽贝卡从未露过一面却始终贯彻其中,通过无名女主人公的视角看到人们眼中的丽贝卡:高大美丽,教养良好,头脑精明。甚至在驯服烈马时也使用钉子和刺刀,姣好的面容仿佛永远不会老去。丽贝卡有礼健谈,她远远不能相比。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巧妙地推动了整个剧情的展,使其到达高潮,最后随着她的自我觉醒事情的真相也越明朗。
《蝴蝶梦》里时常充斥着一种浓郁的诡异,令人分不清是梦是幻。蓝色的海滨,藤蔓常年缠绕的曼德雷,盛开的大片血红色石楠花,推开窗就能看到玫瑰花园的卧室。一切都如蝴蝶般梦幻美好。如果没有丽贝卡的存在。
丹弗斯太太对丽贝卡近乎变态的崇拜,处处针对这个也许会取代丽贝卡地位的她,甚至不惜在阳台上引诱她跳下去。直到海滨出的信号,警察的到来,德温特向她坦白了一切。原来在德温特眼中的丽贝卡是一个奢淫荒谬的女人,俩人的婚姻只是德温特为了曼德雷的一个筹码。而从不关心丽贝卡在外与各种男人厮混的德温特,最后为了曼德雷杀了她并抛尸海边。事件开始戏剧性地展,她为了丈夫顺理成章地掩饰罪过,最终逃过法律的制裁。而似乎了解到真相的丹弗斯太太一把火烧毁了曼德雷。丽贝卡亲自挑选的玫瑰,如同丽贝卡般肆意绽放的石楠,丽贝卡精心布置的庄园,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她似乎终于战胜了这个已死之人,不必再幻想丽贝卡和丈夫在一起的甜蜜场景折磨自己。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从此真的就幸福了吗?小说前半段男主人公的冷漠自私,根本不关心妻子。在尸体被现后,由于内心的慌乱找女主人公分担,并且说“爱她”。态度转变未免太快,且没有任何铺垫,不禁令人怀疑他这一系列行为是出自爱情还是仅仅想找个可以倾诉并保守秘密的对象。
而临死前的丽贝卡脸上胜利的微笑,背后是无法言说的绝望。德温特终日忙于工作,对妻子漠不关心,丽贝卡四处厮混,他却一点都不生气。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和曼德雷,也未曾想过离婚。用德温特对女主说的那句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婚姻就是:“我和她之间没有爱,只是一场合作。”
丹弗斯太太曾说过:丽贝卡从来就不是为情爱所生。也许吧,丽贝卡不懂爱,可以轻易征服每个人心的丽贝卡却从未在意过他人的心。而每日听她嘲笑男人的丹弗斯太太也未曾被丽贝卡放在心上。德温特曾说过:“论妻子的条件,样貌、教养、头脑三样她都有了。”然而丽贝卡却对这一切都不屑一顾,每天的乐趣只有征服并背地里取笑他人。她什么都不在乎,肆意地嘲弄着每个人。最后以自己的死亡战胜了一切。这种极易走向极端并且自暴自弃的形象吸引着读者,她的自负、强大与不可一世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当一切归于平静后,能真正记得丽贝卡的只有忠贞单纯的女主人公以及看似完美实则道貌岸然的德温特。
整个故事仿佛一场梦,随着丽贝卡和丹弗斯太太的消失,终于落下帷幕。让人意犹未尽的是,陷入梦境的女主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变成了丽贝卡,德温特为她梳头冲她微笑着。
也许,丽贝卡从未真正消失过。也许,她正像只蛊惑人心却带有有毒磷粉的蝴蝶正活在谁鲜艳的梦中。清秋、虞琼、天碧、栀子、月白,这一个个陷入爱情的女子,又一个个寂寞的人,她们在爱人眼中的黑夜里迷失,灵魂被爱情蛀空,心被石头割破,整个心灵伴着不具形体的忧伤,缓缓地将爱情的真面目一一揭露:狰狞却带着孩子气的微笑,令人心生恐惧,令人倍感悲凉,却有令人沉醉其中不得不为之向往。
月下的文字优美,带有某种忧伤又具有诗意的魔力,故事里面的人被爱情的那张网束缚其中,却又不得不找到貌合神离的人作伴,一个个寂寞的人挣扎却又不得不彼此相互慰藉的关系。有时候,这条虫子会干扰你的心智,令你思念起某个人,然后不甘心的宣泄寂寞,无奈的找人靠近,希望就此能获得温暖和爱,可是靠近之后才现自己更加寂寞,仿佛浸在长河水底下的人,无论去哪,都只有冰冷刺骨的流水灌进嘴里,令人更加窒息,而不是温暖的怀抱与另一个人的牵挂在身边。
那条虫子,在我的灵魂里蠢蠢欲动,一次次期待着谁的安慰或热情能令它陷入冬眠,不再困扰主人的灵魂,然而,被蛀空的灵魂是否能找到别的东西填补寂寞?亦或是越来越空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