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观月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面的。
跟自己生前所住的青遥门院子一样。原来,被完全搬走的门派建筑在这里啊。
左边是银杏树,满树金黄,地铺阳光,是师父给小闻观月种下,用灵力催长的,因为那时候小小的她也会想家,她曾经的家中有这样的树,师父就给她种下一棵。
旁边搭着秋千,院子中间还有躺椅,都是师弟霍舟入门不久,被她这个师姐奴役来做的,因为那时候的霍舟还小,当然是更换了好几代的,一次做的比一次精致。
最右边是一排排花卉,特别的地方在于花盆上贴着纸人,那是小师妹顾听雪弄出来专门帮她照顾花草的纸人,需要搬动或者浇水的时候,它们就会活灵活现,开始干活。
再一眨眼,满地,满墙,都是阵法纹路,一笔一划都是纪灼凛成长期间亲自布置,每当他学到一种对修道之人好的阵法,他就会不留余力,不嫌麻烦,不怕耗费的帮师父的院子装点上。
闻观月环顾一圈,仿佛看到了师父在给银杏树施法,看到霍舟在削木头,看到顾听雪在花盆边上贴纸人,看到纪灼凛趴在地上专心致志的画阵法。
闻观月不由的勾起嘴角。
挺好,最后能看一眼,挺幸运。
不过这里应该是为了给她重塑身体,所以要在她居住最久,沾染气息最多的地方。
而这个院子的中心刚好也是地下万灵祭仙阵的中心位置。
之前就觉得奇怪,这样的大阵法怎么可能没有压阵的东西呢。原来是藏在另一个空间了。也就是说只有叠加的状态才能真正启动阵法,看来之前赤金是真小丑啊。
闻观月顺着感觉看过去,果然看到院子的一角,亮起的阵法之上,悬着一个法器。
泛着绿色光芒的藤条鞭子,正是她的本命灵器青玄。
要想压阵,一个不够。
斜对角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另一个,那是一把伞,正是纪灼凛的本命灵器。
所以纪灼凛的血是开启的关键。
而现在两个法器上都亮着光,显然阵法开始启动了。
闻观月抬起手,正要动手收回自己的灵器青玄。
突然自己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只见闻无忧冲了出来。
“姑婆!”
闻观月一愣,就被闻无忧一把抱住。
这一次跟以往不同,这一次不是抱着小女孩了,所以闻无忧可以完全依偎进姑婆的怀中。
可是……没有温度。
“姑婆……”闻无忧眼眸闪烁,哽咽着,声音沙哑,眼泪一下子就打湿了闻观月的肩膀。
“怎么?害怕?纪灼凛呢?”闻观月没有推开闻无忧,她总是会对哭了的闻无忧心软一分。
如今的她的确感应不到拥有伪丹的纪灼凛。
而且也有点摸不透纪灼凛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了。
“姑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想要永远陪在你身边。”闻无忧突然开口道。
闻观月皱了皱眉,低头看向闻无忧,却突然跟趴在闻无忧肩膀上的雪娃娃对上。
下一秒,闻观月就现不对了,闻无忧一步步退开,她的手滴着血,散着灵光。
而闻观月的身上像是缠绕着红线一般,一圈圈留下了术法痕迹,像是要束缚她。
闻无忧的修为不够,但有雪娃娃帮她就不同了。
闻观月没有动,脸色不善的看向闻无忧。“想做什么?”
闻无忧眼神有些闪避,“帮你长生,飞升。”
“你被纪灼凛洗脑了。”雪娃娃,闻观月管不了,毕竟是顾听雪的执念所化。
闻无忧猛然抬头看向闻观月,目光坚定道:“我只是跟他确认了某些事情。”
比如她和姑婆真的无法共存。
“我是自愿的。”
“你再说一遍!”
闻无忧能感受到闻观月的声音是在生气,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是自愿的,我不想我唯一的亲人消失,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早就死了,那才是我的命,这两年是多出来的,是我过得最幸福的两年,所以够了,足够了。”
闻无忧越说越有底气,她甚至笑了起来,痴痴的看着闻观月,“像我姑婆这样惊才绝艳的人才应该继续活下去!”
姑婆那般人物,不该早早结束一生。
闻无忧也接受不了,已经占据她生命中最重要位置的人就此消失。
若是能一命换一命,她很乐意。
闻无忧抱着决然的信念。
但闻观月却闭了闭眼,似乎被气狠了,“叛逆期吗?养孩子果然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