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干妈眼眶红润,拿起一面绣着鸳鸯的红盖头,改在山杏头上。
“闺女,嫁过去好好过日子!”
欧阳华走到青石板跟前,蹲下身子,背起山杏。
本来还有一个泼水环节,就是山杏走出门,娘家人要端一盆水泼到门外,但是这个环节被李红兵和欧阳家强烈反对。
什么叫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纯扯淡。
等到新娘子被背出院门。
白嘴带领乌鸦群,抓起红色绸带腾空而去。
漫天都是喜庆红色。
两帮人瞬间分开,男人们互相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坏笑。
“刘寡妇,可别乱说话!”李红兵顶着满头苍耳走出来。
“我乱说!”刘寡妇掐着腰,用力挺起胸膛,“你们看看,这上面还有狗爪子印,不是你们抓的,还是我自己蹭的。”
男人们嘿嘿偷笑,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擦掉翻墙时沾的土灰。
女人们暗暗啐口吐沫,连忙拍掉身上的巴掌印,刚刚人多手杂,没少被占便宜。
不过这也就是结婚时候闹一闹,只要不过分就当沾个喜气,听说有的村里人结婚,伴娘都被拉进屋里给弄了。
李红兵看着刘寡妇胸口上明显的手掌印,委屈的指着自己长褂袍子。
“你才俩,看看我,你们下手真黑,裆都要被抓烂了!”
众人目光投向李红兵说的地方。
明明是见红色新郎长褂袍子,裤裆那块的土灰都把衣服底色给盖住了。
“散了,散了!赶紧接杏儿去。”刘寡妇心虚的拍掉胸口的灰尘,转身对其他村里老娘们眨眨眼。
红包是拿不到了。
不过这手感确实大,跟棒槌一样。
杏儿真享福。
说归说,闹归闹。
李红兵赶忙整理凌乱的婚服,反而他头顶茫茫多的苍耳,惹来不少嬉笑。
新郎都翻院墙了,也就没必要再守着院门。
大门打开。
放迎亲队伍进来。
吹拉班子敲打更加起劲。
得知山杏父母不在,杨干妈主动接过父母的重任,成为娘家人,而欧阳华和王茜自然成为大哥,大嫂。
大奎走进院门,举起手,吹拉班子马上停止演凑,紧接着大奎走到堂屋台阶前,向四方拱手唱道。
“迎新娘来迎新娘,震天动地鞭炮响。男女老少都来看,说笑说闹喜洋洋。”
而山杏这边知客是烟袋叔,跟着走上前,向迎亲队伍拱手,回唱。
“东方一朵青云起,南方二朵赤云开。西方三朵白云起,北方四朵黑云开。中央黄云共结彩,童男童女拜堂来。踏进龙门生贵子,荣华富贵带进来。”
双方唱完,大奎和烟袋叔互相弯腰行礼,这一步叫门才算结束。
女方家人搬来凳子,拿出烟酒茶水,招待迎亲的男方客人。
两位知客走到一旁交头接耳。
至于聊什么,提前都安排好了。
现在只是做做样子,走下流程。
毕竟到了女方家,男方主事人与女方家主事人商量一下,把后面流程安排好。
大姐,二姐提着金银饰走进房间,这也是规矩,男方主要迎亲人中的女子到新娘子闺房照顾新娘。
过了叫门一关,后面可就没有伴郎撞门,伴娘堵门的恶习,因为叫门也称相门或者认门。
是新郎官相认门户的意思,现在为了热闹把相门改成撞门,结婚大好日子撞门添堵算几个意思。
并且农村重头戏在晚上,晚上闹洞房才是高潮。
闹洞房的基本上是新郎的朋友哥们等,父母也都不在,有的人是闹新娘、有的人是闹伴娘,有的还很过火,总之是一劫。
李红兵在伴郎簇拥下笑呵呵走进房间。
山杏身穿凤冠霞帔,美若天仙似的端坐在床上,看到李红兵时,眼中幸福和甜蜜都要溢出眼眶。
房屋里挂满的喜字,红灯笼,堆满各种嫁妆,墙壁醒目位置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娘家陪嫁清单,壹仟万元整。
省城滨江花园洋房一套。
轿车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