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台第一频道,深度调查栏目。”
“播出之前,对方可能会来找你们谈条件。”
“做好准备。”
果然。
播出前两天,有人按了我爸书店的门铃。
不是律师。
是钱振邦本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反着光。
身后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助理。
他站在我爸那间不到三十平的书店里,目光扫过满墙的旧书和角落里的折叠桌椅,嘴角挂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不是轻蔑。
是那种有钱人面对穷人时的、带着一点怜悯的优越感。
“苏先生,咱们聊聊。”
“赔偿的事,数字你开。”
我爸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正在登记的进货单。
“你来晚了,钱总。”
“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你来,我可能会坐下来谈。”
“但现在——”
他合上了进货单。
“你女儿踹了三个孩子。一个鼻梁骨折,一个浑身是伤转了学,我女儿三根肋骨断裂脾脏破裂差点死了。”
“你的解决方式是花钱。五万,八万,五十万,六十五万,一百万。”
“价钱越来越高。”
“因为她打人打得越来越狠。”
“钱总,你想过没有?你每花一次钱把事情压下去,你女儿就多一分胆子。”
“你不是在保护她,你在害她。”
钱振邦的脸色变了。
“苏先生,我也是做父亲的。我女儿是有些出格,但你——”
“你是做父亲的?”
我爸站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在外人面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