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茶馆很老式,木桌上有烟熏的痕迹,墙上挂着褪了色的京剧脸谱。
江老师三点整进门。
他瘦了。上次见他是出事之前,现在他的两鬓白了不少。
坐下来后,他先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
“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肋骨还有点疼。”
他给我倒了杯茶。
沉默了一会儿。
“苏映,你爸的来意我清楚。”
他主动开了口。
“你今天来,也不只是为了说谢谢。”
我没否认。
“江老师,那份纪律处分建议书的扫描件,你还留着对吧?”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留着。”
“我想请你把它给我。”
“不是给我,是给公安和媒体。”
他沉默了很久。
茶馆里有人在下象棋,棋子落在木板上的声音很清脆。
“苏映,我当了二十八年老师。”
“再有五年就退休了。”
“这份东西要是拿出去,学校会知道是我。”
“我的退休金、社保、一切都可能没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要我给?”
他的语气有点苦涩,但没有生气。
更像是在等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江老师,那天钱嘉怡把我从三楼踹下去,你是第一个打12o的人。”
“你在电话里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学生从楼梯摔了’,是’有学生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