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还没来得及出声,宋之远便大步朝洗手间走去。
“没有,没有!”陈昂急忙拉住他,突然笑了,道,“我以为他要打我,不小心打了他一拳。”
宋之远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却是不像受伤的样子,这才松一口气,道:“打他一拳不要紧,你没受伤就行。”
两人回去继续吃饭,过了很大一会儿,江叙才进来。
“怎么了这是?”有人急声问,站起来看,捋袖子就要出去讨回来。
“碰了一下。”江叙含糊道,“还吃不吃了?不吃就走。”
“在哪儿能碰成这样啊……还吃什么,赶紧买个药膏涂涂去……”
“之远,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去找我们玩!”
宋之远似笑非笑地看看江叙,又给陈昂夹了一块鱼,道:“好啊,明天我去机场送你们。”
几个人都没客气,答应着,大家起身离席,孔千寻走得有些慢,落在后面。
初来乍到,京市不比安城方便,宋之远帮江叙叫了辆车,打几人先走,公司的司机送他们来的,还等在外面,宋之远打算让他送孔千寻回去。
车子停得有些远,三个人在有路灯的地方等,陈昂一直挨着宋之远,离他很近。夜晚的风已经有些冷,孔千寻的短被风吹到脸上,她拨开挡脸的丝,毫无征兆地笑了,道:“原来是这样。”
宋之远和陈昂都看着她不说话,孔千寻对着宋之远道:“你真是……真是个大骗子。”
宋之远皱皱眉,微抬下巴,示意道:“司机来了,让他送你回去。”
孔千寻不再看他,只看着陈昂,道:“他这样的人,你还是早点远离比较好。”说完,她长呼一口气,将头掖到耳朵后面,拉开了车门。宋之远走过去,对她说了句什么,陈昂没有听清。车子很快开走,宋之远拉住陈昂的手,道:“走吧。”
那天晚上两人都回了宋之远那里,冲过澡什么都没做,陈昂也没要回去。
宋之远搂着他躺下,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睡。
夜里陈昂做起噩梦,梦里还是江叙笑着拽着他去洗手间,逼着让他还钱。陈昂惊恐地醒来,对上明亮灯光下宋之远担忧的眼神。
“醒来就好了。”宋之远将人拉起来,拍拍他的后背,笑道,“这是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我梦到……”陈昂还没缓过来,因为紧张畏惧心脏跳得很快,“梦到江叙在洗手间……”
宋之远顿了顿,让他坐好,出去端了一杯水递给他,道:“其实他没多少坏心思,就是喜欢捉弄人。”
“……什么?”陈昂接过杯子,看着宋之远。
“你不也打他了,他也道过歉,不然这样就算扯平?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场合。”
陈昂听清他的话,将手里的杯子狠狠掷了出去。玻璃杯砸在地面上,碎片溅了满地,水流得到处都是。
在巨大的声响中,陈昂很快清醒过来。满室寂静,他没有道歉,只是从另一边下床,去客厅拿来卫生工具,想要打扫干净。
宋之远看他摇摇欲坠一般,梦里哭出来的眼泪还没有干透,马上要踩到碎玻璃。
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陈昂开始剧烈无声地挣扎。宋之远几乎要按不住他,将他紧紧抱在自己身上,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错话了,醒醒,陈昂,是我说错话了,你可以永远不原谅他,我向你道歉!”
“我讨厌他……不会和他扯平……”陈昂慢慢停止挣扎。
“好,那就不扯平。”
宋之远一点点地放松,重新喂他喝了水,自己下床,把一片狼藉打扫干净了。
“对不起。”等到重新关灯入睡,陈昂带着鼻音,小声道,“把你家弄脏了,还麻烦你打扫。”
“没有麻烦。”宋之远收了收手臂,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今晚是我的错。”
陈昂无声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