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打,数学老师前脚离开教室,陈昂的凳子便从后面被猛踢了一脚。
“你又欠收拾了?”说话的便是江叙,陈昂昨晚运气好,没在宋之远那里遇见他,可是来了学校怎么也避不开。
江叙就坐在陈昂后面,是整个学校里看陈昂最不顺眼的人。
传闻江叙的父亲是市里的某局局长,他有钱有势,跟宋之远一行人是一路的。陈昂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公子哥非要跟他较上劲,处处为难。拿江叙的话来说,是陈昂这种人拉低了全班的档次,叫他看了就恶心。陈昂这种人,就要有自知之明,要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要是哪天出风头撞到他那里,给他添堵,就得看他心情挨收拾。
陈昂自认为没什么风头可出,可还是三番两次犯在江叙手里。他已经学会不再追问原因。
陈昂把正在看的习题册子反手扔在后面,江叙随意翻了两页,立刻来火,把本子狠狠朝陈昂头上砸去。本子从陈昂头顶砸过,书页纷飞作一团,滚落到地上。
“拿架子呢?故意不写完不给看?”江叙笑起来痞里痞气的,他平时看陈昂从无正眼,要是笑起来,就更麻烦。
陈昂不想自讨苦吃,好脾气地收好本子,转过头来,道:“昨晚没写,中午补上给你。”
江叙哼笑一声,伸手捏住他下巴,打量两眼,刻薄道:“黑眼圈这么重,吸大麻了你?”
陈昂皱起眉,去拂他的手,江叙却更用力,掰着他较劲,两人角力,连桌子都偏移了些。
其实江叙并不是不学无术的混混,相反他成绩在中上,数学也还不错。只是他不能容忍陈昂有哪里对他不能言听计从,更无法接受像陈昂这样的人,还有哪里比他好上哪怕一星半点。
两人正要扭打起来,剑拔弩张之际,宋之远从前门进来。他目光虽并未看向这出闹剧分毫,但江叙余光瞥到,立刻松开钳制陈昂的手,围去宋之远那里,跟他打招呼。
宋之远是上个学期才转到附中的,陈昂从未在学校里同他说过一句话。因为高,宋之远的座位一直在后排,陈昂则在前面靠窗不起眼的地方。宋之远话不多,江叙几人跟他早就认识,经常围在他身边聒噪,也很少见到宋之远和他们一样吵闹,经常是笑笑,简短地说上几句罢了。
班里很多同学家境都好,在安城说不得互相之间还很有些利益往来,所以大多客气和睦。宋之远家里很顶,长得也好,性格虽有些沉闷,可在高中生眼里,这似乎反而是个加分项,因此他一直很受欢迎。
江叙几人围上去,问宋之远怎么来这么晚,王老头的课都上一半了,见了又要啰嗦你。
“睡迟了。”宋之远说。
“迟就迟吧,今天寿星最大!”江叙说,“今晚上我请客,早都订好了,晚课不上了,放学就走,隔壁的孔千寻大小姐也来,加起来不少人呢。”
“你安排吧,”宋之远笑笑,“别闹到太晚就行。”
“嗐,晚了也不怕,都提前跟家里说好了的。”几人又玩闹几句,赶在王老头进门前回到位置上坐好。
江叙忙着张罗给宋之远过生日的事,暂时没空搭理陈昂,陈昂得以安静地上完一上午的课。中午实在困狠了,在座位上闷头睡着,什么都没听见,醒来已经午休时间结束,正好又省一顿饭钱。
下午稍微轻松一些,除去较为简单的英语课,便只有一节体育和一节物理课。陈昂把体育课的时间用来刷了两张数学试卷,再加一节高强度的物理课下来,仍觉头脑有些昏昏,鼻炎也愈严重似的,忍不住擤了两次鼻涕。
江叙最看不惯他那样子,他往桌子上一趴,江叙便忍不住踹他的凳子,让他要死死远点,别在教室里碍眼。
陈昂只好又直起身,打起精神赶紧把物理作业写了。
江叙在陈昂这里耍完威风,下课铃一响,便张罗着大家去给宋之远庆生。附中的晚课没那么严格,可上可不上,全凭个人自愿。小半个班里的,再加上学校里能和那几人说上话的,呼啦啦一大群人都要去,一时间教室里吵吵嚷嚷,几名女孩子嬉笑着互相开玩笑,直到打扮精致的孔千寻从隔壁班过来,十分自然地走在离宋之远最近的地方。
放在平时,这种与己无关的事陈昂连头都不会抬,可是因着昨天晚上那点由头,他没忍住朝那边看去。宋之远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被好多人簇拥着,更显鹤立鸡群。
他今天一整天没来找自己,可能昨晚真的是随口一说,陈昂想,也可能他只是好心解围,毕竟两万块的衣服自己也真的很难赔的起。
宋之远完全没注意到角落的这道目光,陈昂倒是很倒霉地跟江叙对视上,后者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陈昂立刻低下了头,赶在惹恼江叙之前急匆匆赶出教室门——他真的很饿了,前胸贴后背,必须飞快到饭堂去吃东西。
附中的食堂晚饭一般,因为不上晚自习,许多同学自然不在这里吃饭,除此还有许多家里来送餐的,因此更加不拥挤。陈昂很快喝掉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回到教室时人已经走空一半。
江叙不在,惯常跟着他的那几个也都离开了,陈昂得以身心安全地在学校待到十点。十点过后,才又拎着那只空荡的书包回家去。
第5章赚钱
胡闹了一晚上,载着宋之远回家的那辆迈巴赫直到夜里十二点才回到金湾。
家里依旧灯火通明,宋之远单肩背着书包走进去,李叔把他收到的一堆堆礼物从后备箱分几趟搬出来,按宋之远的吩咐搬到了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