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湿热的泪水滴落在他肩头。
他紊乱的鼻息喷洒在她脖颈。
男人轻抚她脊背,仰头长叹:“我的身体对你来说只是用来泄愤的吗……”
那好罢。
就算拿他当食物也无所谓。
起码活生生、血淋淋。
他抚背的手,徐徐攀到她后颈,拂去她脖间汗水,揉弄她后颈粘湿的绒发。
“你纵容他,让他可以用你与他的床笫之欢作为谈资,然后我就只是用来泄愤的,无事姒青,有事就找我,对吗?”
“我问你这些做什么……”
他蓦然后撤,与她拉开距离。
也不过是三步之遥。
冷翠烛倒在榻上,面颊泪痕干透,唇角的血还是温热的。
她有些懊悔。
没等她心头充斥的悔意弥散开来,他就复贴了上来。
那可悲的三步之遥,也陡然消散。
她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男人蹙眉用手背去抚,眉心沟壑愈来愈深,额间血印格外突兀。
待到那血印再泌出血时,他也俯身跪了下去。
他额心鲜血很烫,蹭在她膝弯。
男人荒诞无稽的行径,不禁让她嗤笑出声。
她将腿搭在男人肩头,瞧小腿蹭上鲜血,抬手拨弄男人发丝,绕弄在指间。
她不懂他。
在她眼里,她只觉他可笑。
往日玉口难开的人,竟会将尊严碾在地上,对她开了一次又一次口。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维系的高贵。
不过如此。
事毕,男人坐在床边叠好手中丝帕,轻拭面庞水痕,取下发冠,拾起地上殷红色的系带,用其扎了个发,扭头去看床上人。
冷翠烛也盯着他,没什么表情。
两人互相盯着,皆不开口。
隔日,小厮过来送了个新的花瓶给她。
那花瓶可以说是跟她摔碎的那个一模一样,若不是那青瓷片还在簸箕里放着,她还真以为是从前那个。
“……谢谢你。”她随手将花瓶搁在桌上,见小厮满头大汗,“你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娘子,东西送到我就该回去了!”小厮摆摆手,跑了出去。
她跟着小厮出了门,站在门口盯着小厮越跑越远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正怅惘,隔壁的打砸声将她猛地拉回。
“怎么就死了?昨天不还好好的,还飞来飞去的吗?”
“侯爷,这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啊!酥酥主子昨日的确好好的,晚上还吃了半碟小米,今早去看就死在墙角了。定是被人谋害的,那个人不敢害侯爷,就把气撒在无辜的鸽子身上,其心真是无比恶毒啊!”
她关上家门,蹑手蹑脚走到隔壁门口,附耳偷听。
“被人谋害?”
姒青微愣:“小羽,你认为,这人会是谁?”
小羽扼腕:“肯定是那个知府!他就是嫉妒侯爷您比他受宠。”
“受宠?”
不说还好,一说姒青就摇头落泪:“受宠在哪里……姐姐都不愿意见我了,都怪我昨日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可,我是真真切切地为她感到不值。那个男人那么坏,毫无优点,心狠手辣,连与他不相干的鸽子都不放过。”
“酥酥才三个月大啊,它死了,脆脆该怎么办……”他低头抱紧怀中白鸽,抽抽搭搭往大门口。
冷翠烛见状忙找地方躲,还是晚了一步。
姒青从门缝里瞧见她:“姐姐!”
他迅速推门,从后拥住她。
“姐姐,对不起……我知错了。”
“别走,好不好?你还生气的话,想怎样发我都成,只要别不理我。”
“昨晚我一宿没睡,一直站在你家门口。我全看见了,看见他从里面出来,一副餍足的样子,发带还是你常绕在腰间的红带子,他一直在挑衅我,那副嘴脸让我好害怕……可我又反击不了任何,只能蹲在角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