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苍珩回到东宫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坐轿,是一步步从宫门走回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宫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东宫,都因他带回来的低气压,而陷入了一片死寂。
玉梦娇一直没睡,就坐在正殿的廊下,手里捧着一卷医书,心思却全不在书上。
当她看到那个孤寂的身影出现在宫道尽头时,便立刻放下书卷,迎了上去。
“殿下。”她屈膝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柔。
祁苍珩没有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玉梦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他输了,输给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输给了这套他最憎恶的规则。
她没有跟进去,只是转身去了小厨房,亲自看炉火上温着的一盅汤,又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巾帕,这才端着托盘,缓步走入内殿。
祁苍珩没有点灯,只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玉梦娇将一盏琉璃灯点亮,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些许殿内的阴冷。她将巾帕浸湿拧干,递到他面前。
“殿下,擦擦脸吧,夜里风凉。”
祁苍珩终于动了。他没有接巾帕,而是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力气却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玉梦娇。”
他看着她,双目赤红,那里面翻涌的,是无尽的愤怒、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玉娇在。”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声音依旧平稳。
“你说,我是不是个笑话?”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连自己想娶谁,都做不了主。”
玉梦娇的心猛地一颤,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今夜去找陛下,是为了她。
“殿下,”她艰难地开口,“您累了,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我不累!”
他忽然低吼一声,一把将她扯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浓重的悲怆。
“他威胁我。”祁苍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他说,如果一个女人,成了我走上君王之路的绊脚石,他不介意……亲手替我搬开。”
玉梦娇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终于明白,他身上那股死寂的绝望,从何而来。
“他让我娶温如许,说那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我的太子之位坐得更稳。”祁苍珩抱着她,像是抱着这世上最后一根浮木,“他说,我可以宠你,可以给你任何名分,唯独太子妃,不行。”
他将脸埋在她的间,声音闷得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