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在几个月前被肖黎溪召回宫中,仍是伺候黛玉。
穿上昨日肖黎溪送来的衣物,铜镜之中,绝代风华的女子让黛玉有瞬间的恍惚——
胭脂色的长裙上,几朵牡丹淡淡绽放,更衬得黛玉宛若神女,灵动飘逸。
容色绝美,欣长苗条,垂燕尾形的簪,优美的娇躯玉体,身着淡淡胭脂色的罗衫长裙,在清晨一室阳光下散射下熠熠生辉,弥漫着仙气,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天界下凡的美丽仙女。
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若是在以往,黛玉定然不愿意,也不屑于出席什么肖黎溪安排的宴会,可是大半年的相处,或许是心在不知觉间融化吧,她再不忍弗了他的意思。
人说,女为悦己者容,如今,她心里不再抗拒这样亮眼的装扮,是为了肖黎溪吗?
“我的小玉儿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一声惊叹,伴随着邪魅动人的声音,黛玉不用抬头就知道谁来了。
小荷等几个宫女福身退下,为两人留下相处的空间。
对上门口仍是浅笑的眉眼,黛玉也不觉心情大好,今日的他一改往日的与自己相处时的闲散衣衫。
一袭大红的锦袍,长身玉立,在清晨的光影下印下颀长挺拔的身形。
面如冠玉,眼若桃花,银眸流转之处,散落翩翩桃花。金束,几缕闪下的丝在晨光下轻舞飞扬。
他很少穿这种热情似火的红色,或或是今日作为东道国,为了显示喜气吧。
这样张扬的红色,没有人穿到极致,因为很多人会被这种鲜艳的颜色所淹没。可是他,是个例外,红色,似乎专为他而生。张扬邪魅,颠倒众生,红色的衣衫更让他不似凡人——
淡淡一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日三国年会的吗?你身为一国之君,不是该很忙的吗?”
肖黎溪亦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黛玉的问话,倒是与黛玉一处坐在铜镜之前,“小玉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了?”说着对黛玉暧昧一笑,“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一个妻子对夫君的哦!”
说罢不顾黛玉微嗔的神色,伸手揽住黛玉肩膀,凤眸在黛玉脸上上上下下多次,终于像是现什么一般,伸手拿起黛笔,“远山若黛,小玉儿的眉有些淡了——”
黛玉还在恍惚间,就觉得眉头处一凉,眼角的余光看向铜镜,只见他正在极其认真的帮她画眉——
眉宇之间的认真,仿佛是在看天下江山如画……
金玉尊荣如敝履
唯令眉间黛色横
帝王画眉情谊生
春水痴心付古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平日里张扬、霸道的妖孽在认真的画眉,她竟然想起了这诗。
他手握天下,生杀予夺,掌握着多少人的生离死别,却为搏她一笑,为她画眉;
他有倾国容颜,轻轻一笑,颠倒众生,却对她情有独钟;
他是一国之君,自有后宫内眷如花,却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遣散后宫妃嫔……
这样的肖黎溪,如何让黛玉不敢动,不心动,可是——
人生不可勉强,有些事,有些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的相遇,注定了她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愣愣地盯着眼前认真的绝美男子,黛玉出了神,可是眼中一览无余的是柔情,还有一点点的惋惜。
“小玉儿,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不然我会以为你喜欢上了我!”扯出一个令百花失色的笑颜,肖黎溪伸手指向铜镜,“看看,怎么样?”
铜镜之中,一双人儿颜色无双,饶是黛玉再不想承认,可是看着铜镜,她还是不由自主想起“天造地设”这四个字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想的,抬眼看向镜中的他,却见他眉眼含笑,正看向自己。四目相对,刹那间多少心意流转……
黛玉尴尬掉转视线,眉色深浅适宜,恰到好处。不觉失笑出声,“想不到皇上你还生的这样一双巧手,还会如此技艺!”
肖黎溪的脸上讪讪,干咳两声扭过脸,“小玉儿,这我可是专门学的。”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黛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只为你一人——”
只—为—你—一—人
荣华谢后,天地肃杀。这一句平平凡凡的话语,在黛玉的心头激起层层的涟漪,让她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
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可以扔下家国大事,为她执手画娥眉。
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知道肖黎溪要的并不是她感激和感谢的话语。唯有静静的沉默着,收拾桌上的物品。
两人都是静悄悄的,没有言语,周身的空气中唯有温馨流淌。
“一会儿到了神德殿,我送你一样东西。”两人并肩走出门外,春日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汀兰国的国花兰花,此时盛开整个皇宫,空气中散着一股淡淡的氤氲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迎着春风,黛玉深深呼吸,闭上双眼,任风流走,声音也飘荡在风中,“什么东西,那么神秘?”
“想知道吗?”
黛玉睁开眼睛,重重点头,“当然想知道。”
没想到她妖孽一笑,“不告诉你。”
黛玉差点被噎死,哭笑不得,还想着他改性了,没想到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能在心里苦叹:妖孽就是妖孽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