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大观园中的众位姐妹知道她林黛玉竟有今日的处境,还不笑掉肚子痛。
“哎——”心不在焉,黛玉无精打采的歪着脑袋又是常常一叹。
“哼……”肖黎溪一手拿书,斜视了黛玉一眼。黛玉吓得连忙站好,机械的手又变的灵活起来。
“哎——”一直默默叹息却不小心出了声音。
“砚台就要被你磨穿孔了!”一道不冷不热的男声响起,听不出喜怒。
“啊……”黛玉连忙回神,好像有人在说话?眼神涣散的好容易从自怨自艾中回来。黛玉下意识的朝上的方向望去。只见本来专心眼前奏折的肖黎溪此时正慵懒的靠在软椅的背上,双手环胸,眼神邪魅的看着她。
全身的神经迅紧张起来,黛玉全神戒备,更加飞的磨着手中的墨,千万不要让她抓到什么把柄才好——
没想到肖黎溪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多淡淡开口,“我饿了,去,帮我传些粥来!”
“肖黎溪,你欺人太甚。刚刚吃过早餐,你怎么这么快就饿了。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果,一会儿喝粥,你到底有完没完啊?”黛玉有些委屈,差点就要哭了。“想我一个大小姐,出身名门,竟然沦落到如斯田地?”
只是早餐刚刚吃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一会儿指使她倒茶,一会儿又让她擦那本来就干净的可以照出人影的书架,一会儿又让她磨墨……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他又折腾着要喝粥!天啊——
黛玉几乎要疯了?见过会折腾人的,没有见过这么会折腾人的!
没想到肖黎溪看到黛玉的反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眉毛一挑,“你的意思就是你受够了?对吗?好啊,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离开,大不了再把苏家康抓起来就是了!得喜……”淡淡的话语,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
“怎么会,怎么会!奴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奴才这就给您传粥——”黛玉连忙收起一脸的不愿意,挂起假笑,恭恭敬敬的出门——
却没有看到后面肖黎溪一脸的得意和戏谑——
走到门外,黛玉简单的吩咐了一下李公公,就不管了。他又没有说非让她亲自去煮,况且要是她煮的话,恐怕他绝对咽不下去的。
随便找了个僻静的走廊坐下,使劲揉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胳膊,想她林黛玉一代名门,怎么就沦落到了如斯地步呢?
瞅瞅身上灰不拉几的太监服,没错,可恶的妖孽,竟然把她当做太监一样使唤。
回想一个月前的那天,她现在还在后悔,怎么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给卖了呢?
可是,一切似乎都掌握在肖黎溪的手中,似乎也没有想办法的可能性。
“小玉儿公公!小玉儿公公?皇上要的粥!”奸细的嗓音唤回黛玉乱七八糟的思绪。
接过得喜手中的茶,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笑的一脸灿烂的得喜。小玉儿公公,小玉儿公公,天啊?她怎么有这样的称谓!
“得喜啊,可不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情,看在我帮你做了大部分活计的份上,你能不能别叫我小玉儿公公了?你可以叫我林小姐或者是林姑娘都行!”
这一个月他们已经混得很熟了,但这名字她却是越听越不顺耳,一听见就有一种想要反胃的感觉,什么俗气的名字。
“这啊?小玉儿公公,恐怕不行的,这名字是皇上起的,说是叫着亲切,皇上意思,奴才哪里敢违背,否则,奴才的小命——”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算了,也不能难为你,毕竟你也得听他的话,还是我去和他说吧!”黛玉无奈一笑,转身离去。
得喜笑着摇摇头,看着黛玉把银针银耳粥端进书房。真是想不通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林小姐这样一个倾城倾国的的大美人变成贴身太监,即便是如此的装扮,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她的女儿身。那等的容颜气质,这样的打扮,反让她更添一股风韵,顾盼间都能入画。
叹了一口气离开,真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样想的。
推门进入书房,现肖黎溪正在伏案疾书。先把粥放到一边,每每看到这样的他,黛玉总觉得有些是在不符他的个性。
就说这书房吧,屋内摆设古朴大气,简单而又不失庄重,墙上挂这些出自名家的字画,书架上满满都是书。曾经在无聊的时候翻起,竟然现每本书都有批阅,并且每本书都有独到而精辟的批注。根据她伺候一个月的经验,那绝对是肖黎溪狂放不羁的手笔。
原本以为他的书房即使不奢华夸张,至少也是精美华丽的——
其实想想,她所接触的人,哪一个是简单人物呢?每一个人都不似他表面所看到的异样,之云如此,李牧不也是如此吗?
现在的肖黎溪又是如此——
听说这上书房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进过,更别说是让人在一边伺候了,即使是得喜来打扫的时候才能停留半刻。
像她这样从他进来开始陪同一直到结束,她还是破天荒的第一人,真是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悲哀——
所以如今书架上满满的书干干净净,全脱了她的功劳,本来她也是爱书之人嘛!
颇有成就感的打量一遍书房,最后,黛玉的眼光落在肖黎溪认真的侧脸上。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那么,认真的男人呢?应该也是最美的吧!
轮廓流畅,线条优美,平时妖异的银眸此时深沉而内敛,不见月华点点,倒似宁静的溪水在缓缓的流淌。静,且寂,还有一丝淡——
让人如沐春风,如照暖阳。
处理政事时,他绝对是认真而又威严的,不容马虎,对于下面送上来的每道奏折,他都会仔细审阅,常常工作到半夜,让黛玉一直以来认为他不务正业和无所事事的印象被完全打破,怪不得百姓交口称赞他是个好皇帝,任何事情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这样的肖黎溪,不是她所熟悉的,却让她更加欣赏。
再来就是他对后宫的事情似乎真的不怎么热衷,任六宫嫔妃怎么嘘寒问暖,他都不为所动。说也奇怪,这一个月的相处,除了月前那天夜里听说招了紫柔侍寝以外,这一个月他都独自宿在玉肖宫,她这贴身太监随侍在外面偏房,所以甚是清楚也颇为疑惑。这个月除了总是要她做东做西片刻不停之外,他再没有对她有什么越矩的行为,让她把开始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