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爸就跟别人南下打工,赚的钱不舍得自己用,全都寄给他们母子俩,而他每年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来看何义晖。
说到这里,何义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似乎触到了心底最深处的伤口,
“我高一那年,有一天在学校上课,班主任突然叫我出去,说有人来看我了,我出去才知道是我爸。
我见到他有些认不出来,他瘦了很多,穿了一件很薄很薄的衬衣。
他递给我一袋苹果,问我学习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我……他一边说,一边咳嗽,咳得很厉害。
我就问他,爸,你怎么了,他跟我说感冒而已。
我天真的信了。”
何义晖的眼眶渐渐泛起泪花。
“他走之前,我问他过年还回来吗,他笑着点了点头。可是没过多久,我妈就告诉我爸走了,肺癌晚期……”
我静静听着,心里跟着阵阵绞痛,以为故事就此结束,可何义晖还在说。
“我爸安葬之后没多久,有天晚上我不经意间听到了我妈跟姓李的在卧室里争吵。
原来我爸来学校看我那天,他先去了找过我妈。但是我妈那天不在家,他只见到了那个姓李的。
我爸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想找我妈借几千块钱治病,姓李的说没有,把他赶走了,门都没让他进。
我爸可能知道他快不行了,所以才来看我……
那时他已经没钱了,他从市里走到镇里,用最后一点钱给我买了苹果,看完我,又走回乡下的奶奶家。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走下来的……他那时的身体已经……我连想都不敢想。”
何义晖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也模糊了双眼,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义晖,从我认识你以来,一直觉得你是那么的温暖和闪亮,而你的心里却藏了那么多的苦难和心事。
我忍不住骂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让你一直默默的独自承受。
从面馆出来,我陪着何义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阿呈,能不能晚点再回去,我想等我妈走了再回去。”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看到他眼里的歉意,这反而让我更加心疼。
没走多久,我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我哥来的短信。
【老妈知道你不在广州了,我瞒不住了,你做好准备。】
靠!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我刚准备问我哥什么情况,我妈就打了过来。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吸了口气,接了。
“钟呈!”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你是不是疯了?不声不响就跑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你!”
“妈,你先别生气,我就是来找朋友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