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年轻人们沉默地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罗辑。
“理念的落地,比想象中更难。”罗辑靠在椅背上,语气疲惫,“年轻一代的抵触情绪,不是一次讲座就能化解的。”
“我知道。”我点头,看着窗外的宇宙,“但我们必须让他们明白,在宇宙里,错误的理念,足以让整个社群走向毁灭。”
时间:2o12年2月28日,21:47
地点:“苟命号”飞船物资储备区、底层维修舱
两个月的时间,在宇宙的尺度里不过是弹指一瞬,对我们而言,却充满了琐碎的危机与挣扎。维度折叠引擎的稳定性终于提升到了91%,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物资分配的优先级争议,愈演愈烈。
物资储备区里,生产组组长和科研组组长正吵得面红耳赤,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幸存者,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
“科研组需要更多的稀有金属提炼高维能量导体,这是提升飞船隐蔽性的关键!”科研组组长王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报告,“没有高维导体,全维度伪装系统的能量损耗会增加3o%,我们暴露的风险会大大提升!”
“生产组需要稀有金属制造机甲零件和维修设备!”生产组组长老周寸步不让,指着身后的零件堆,“现在有三台机甲的核心轴承出现磨损,飞船的外部装甲也有多处损伤,再不维修,遇到危险,我们拿什么防御?拿你的科研报告吗?”
“防御固然重要,但隐蔽是根本!要是被现了,再坚固的装甲也没用!”
“没有防御,就算没被现,一次小行星撞击就能让我们全军覆没!”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幸存者也分成了两派,互相争论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我和罗辑赶到时,正好听到老周怒吼:“反正稀有金属就这么多,要么给生产组,要么给科研组,你选吧!”
喧闹的储备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走到物资清单前,看着上面的稀有金属储量——仅剩的5oo公斤,是我们上个月在一颗废弃行星上好不容易采集到的,每一丝都无比珍贵。
“王教授,高维能量导体的制造,最少需要多少稀有金属?”我问道。
王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最少2oo公斤,才能保证导体的稳定性。”
“老周,维修机甲和装甲,最少需要多少?”
“18o公斤,不能再少了,不然维修后的防护性能会大打折扣。”老周沉声道。
我看着清单上的数字,心里快计算着:2oo加18o等于38o,还剩下12o公斤,可以预留下来作为应急储备。
“就按这个来分。”我放下清单,语气坚定,“2oo公斤给科研组,优先制造高维能量导体;18o公斤给生产组,确保机甲和装甲的维修质量;剩下的12o公斤作为应急储备,由物资管理组统一保管,非紧急情况不得动用。”
“可是季队……”王教授还想再说什么,被我打断。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隐蔽和防御同样重要,缺一不可。科研组要加快进度,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高维能量导体的制造;生产组也要提高效率,确保维修工作在两周内完成。”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明白。”
人群渐渐散去,储备区里恢复了平静。罗辑走到我身边,轻声道:“这样的争议,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我看着空荡荡的储备区,心里沉甸甸的,“资源有限,需求无限,这是我们长期生存必须面对的问题。”
离开储备区,我没有回指挥舱,而是去了底层维修舱。维修舱里灯火通明,几名机械师正在拆解一台受损的机甲,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赵虎光着膀子,额头上满是汗水,正拿着扳手拧着机甲的核心轴承。
“季队。”看到我进来,赵虎停下手里的活,抹了把汗。
“维修进度怎么样?”我走到机甲旁,看着布满划痕的装甲,心里有些沉重。这台机甲是我们的核心战力之一,上次遭遇流浪文明探测器时,为了掩护飞船,硬生生扛了一次能量冲击。
“快了,核心轴承已经更换了一半,预计还有三天就能完成。”赵虎指着机甲的关节处,“就是装甲的修复有点麻烦,需要特殊的焊接技术,不然抗打击能力会下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提,物资管理组会优先配合。”
“放心吧季队,保证完成任务!”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疲惫的脸上充满了干劲。
维修舱里的机械师们也纷纷抬头,眼神里带着坚定。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我心里的沉重稍稍缓解。虽然前路布满荆棘,虽然危机无处不在,但只要这群人还在,只要我们还能拧成一股绳,就总有活下去的希望。
时间:2o12年3月31日,23:58
地点:“苟命号”飞船指挥舱、观测甲板
三个月的时间,在紧张与忙碌中悄然流逝。高维能量导体顺利制造完成,全维度伪装系统的能量损耗降低到了可控范围;受损的机甲和装甲也全部维修完毕,机甲护卫队的战力恢复到了巅峰;物资储备虽然依旧紧张,但通过优化资源利用率,暂时缓解了短缺危机。
指挥舱里,红色的警戒灯已经关闭,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白色灯光。小张正在整理这三个月的监测数据,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季队,未知飞船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异常动作,能量波动一直保持稳定。”
“有没有探测到其他文明的信号?”我问道。
“没有,这片星域很安静,除了我们和那艘未知飞船,没有其他文明活动的痕迹。”小张回答。
罗辑站在观测屏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档,正是他耗时三个月完善的“文明生存模型”。文档里详细记录了低维文明苟命的三要素:极致隐蔽、资源自给、代际传承,以及对应的执行方案和风险预案。
“这是最终版的生存模型,你看看。”罗辑把文档递给我,“里面补充了物资分配、技术研、人员管理等方面的细则,尽量做到全面。”
我接过文档,快翻阅着。里面的内容详实而严谨,既有宏观的生存战略,也有微观的执行细节,甚至考虑到了代际传承中可能出现的理念偏差和应对措施。
“做得很好。”我合上文档,看向罗辑,“有了这个模型,我们的苟命之路,总算有了清晰的方向。”
罗辑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丝忧虑:“方向有了,但落地依旧困难。年轻一代的抵触情绪虽然有所缓解,但并没有完全消除,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长期的宇宙漂泊,难免会有人出现心理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