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勃达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坚定:“值得。”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文明的延续。地球没了,三体人也迟早会走向末日,但只要我们还在,人类文明的火种就不会熄灭。哪怕只是一粒尘埃,也要在宇宙里留下痕迹,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也要等到下一次宇宙重生的黎明。”
罗辑看着季勃达,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他想起了地球,想起了那些在末日里挣扎的同胞,想起了自己曾经作为执剑人,肩负着人类命运的沉重。现在,这份沉重变成了另一种形式,变成了带领这两千人在宇宙中苟命求生的责任。
“你说得对。”罗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只要火种还在,就有燎原的希望。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维度融合技术的研不能停,代际传承的机制也要尽快完善,还有宇宙轮回的预警,这些都需要我们一步步推进。”
季勃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别忘了,我们现在都是半个维度融合体,寿命比普通人长得多,足够我们等到准备充分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通讯器传来科研组的紧急报告:“季哥,罗老师,三体信号解析有了初步结果!他们在定位一个高维能量区,坐标……坐标和我们锁定的宇宙中心高维能量区高度重合!”
季勃达和罗辑的脸色同时一变,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三体人怎么会知道高维能量区的位置?”罗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难道他们也现了宇宙轮回的秘密?”
“不管他们知道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先我们一步抵达高维能量区。”季勃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指飞快地在终端上操作,“通知全体核心成员,十分钟后在指挥舱开会,议题——调整航线,提前前往宇宙中心高维能量区,同时制定针对三体文明的隐蔽预案,绝对不能和他们正面相遇!”
通讯器里传来“收到”的回应,季勃达关掉终端,看向窗外深邃的宇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三体人,这个曾经将人类逼入绝境的敌人,如今竟然和他们盯上了同一个目标。宇宙的舞台上,猎手与猎物的身份随时可能互换,而他们能做的,只有更加谨慎,更加极致地“苟命”。
罗辑看着季勃达紧绷的侧脸,知道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三个月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宇宙的黑暗森林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安宁。他握紧了手里的《宇宙苟命生存手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走吧,去指挥舱。”季勃达率先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舱门,“我们的苟命之路,又多了一个需要避开的天敌。”
罗辑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多功能舱的门口,只留下舱内冷白的灯光,映照着墙上那张布满红点的星图。窗外,小行星带依旧沉默,遥远的恒星散着微弱的光芒,而宇宙深处,三体文明的信号还在持续传播,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2o11年3月31日18:5o,“苟命号”指挥舱内,核心成员陆续集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季勃达站在主控台前,身后的大屏幕上,三体信号的解析数据和高维能量区的坐标清晰可见。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季勃达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寂静,“三体人正在定位宇宙中心高维能量区,目标与我们一致。如果让他们先抵达,我们不仅会失去建立重启避难所的最佳地点,还可能被他们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抬手切换屏幕,调出飞船的航线图,一条新的航线被红色线条标注出来,比原计划的航线更加急促,也更加危险,需要穿越一片布满高维乱流的星域。
“这是新的航线,预计需要两年时间抵达高维能量区,比原计划提前三年,但途中需要穿越这片高维乱流区,风险极高。”季勃达的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投票决定,是否调整航线。”
指挥舱内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调整航线,意味着要面对更严峻的宇宙环境,可能会遭遇高维乱流、小行星撞击等未知风险;不调整,就可能被三体人抢先一步,失去文明延续的希望。
“我同意调整航线。”罗辑率先开口,“风险再高,也比被三体人现要好。我们已经躲了三年,不在乎再多冒一次险。”
“我也同意。”机械组组长沉声说道,“高维乱流虽然危险,但我们可以加固飞船外壳,优化引擎动力,只要做好充分准备,未必不能闯过去。”
“同意!”“同意!”……
越来越多的人表态,最终全票通过调整航线的决议。
季勃达点点头,眼神坚定:“好!通知各单位,立即启动航线调整预案!科研组负责分析高维乱流的数据,制定规避方案;机械组负责加固飞船外壳和引擎;防御组做好应对突风险的准备;采矿组提前完成矿物采集,明天一早返航。”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转身快步离开指挥舱,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
指挥舱内只剩下季勃达和罗辑两人,窗外的宇宙依旧黑暗,遥远的星光闪烁不定,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年,会很难。”罗辑轻声说道。
季勃达看着新的航线图,眼底没有丝毫退缩:“难也得走。从2o25年猝死在滴滴车里,到2oo7年魂穿末日,再到现在带领两千人在宇宙里逃亡,我早就习惯了艰难。”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以前开滴滴,最怕的是堵车和投诉;现在在宇宙里‘开飞船’,最怕的是暴露和毁灭。说到底,都是为了活下去,只不过舞台变大了,风险也变高了。”
罗辑看着他,突然笑了:“有时候我真佩服你,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保持冷静。换做是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不是冷静,是没得选。”季勃达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我身后是两千人的性命,是人类文明的火种,我不能慌,不能乱,哪怕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表面上也要装作风平浪静。”
他抬手按下舷窗的调光按钮,窗外的星光渐渐暗淡下去,舱内的冷白灯光显得更加刺眼。“通知观测组,24小时监测三体文明的动向,一旦他们调整航线,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应对。另外,把《宇宙苟命生存手册》的进阶版尽快印下去,重点强调高维环境下的生存技巧,接下来的日子,每个人都要做好随时应对危机的准备。”
罗辑点点头,转身去执行指令。季勃达独自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
高维乱流、三体文明、能量短缺、成员的心理压力……无数的难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只要他还站着,这两千人的希望就还在,人类文明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窗外,一颗流星划破黑暗,转瞬即逝。季勃达的目光追随着流星的轨迹,直到它消失在宇宙的深处。那短暂的光芒,像极了人类文明在宇宙中的处境,渺小、脆弱,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韧性。
“活下去。”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两千名幸存者说,对整个人类文明说,“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
2o11年3月31日22:oo,“苟命号”飞船完成了初步的航线调整准备,采矿组的飞船已经启航返航,科研组的成员们还在熬夜分析高维乱流的数据,机械组的维修声在飞船的各个角落回荡。
季勃达走出指挥舱,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冷白色,幸存者们穿着防护服,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没有丝毫懈怠。路过训练舱时,他看到李伟正和几个年轻成员一起,在模拟舱里进行高维环境的应急演练,动作标准而熟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敷衍。
季勃达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或许,这场危机,不仅能让他们避开三体人的威胁,还能让这些年轻的幸存者真正成长起来,真正明白“苟命”的意义。
他转身继续前行,脚步沉稳而坚定。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知道,只要他们团结一心,保持警惕,就一定能闯过难关,抵达那片象征着希望的高维能量区,在宇宙的轮回中,守护好人类文明的火种。
宇宙的黑暗依旧笼罩着一切,但在“苟命号”这艘小小的飞船里,一束名为“生存”的光芒,正在悄然燃烧,微弱却坚定,照亮着他们漫长而艰难的苟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