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oo7年7月12日21:oo
地点:罗辑市郊别墅外围梧桐树林带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城郊的梧桐树林带上。晚风卷着夏末的湿热,刮过树叶缝隙,出沙沙的轻响,混着远处国道上零星的货车鸣笛,成了这片别墅区唯一的背景音。
季勃达蹲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梧桐树干后,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掌心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自制的黑色战术手套。他微微侧头,左眼贴着红外夜视仪的目镜,视野里瞬间铺开一片诡异的绿色——罗辑的别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树林带尽头的缓坡上,米白色的外墙在夜视仪里泛着淡绿的光晕,二楼书房的窗户还亮着灯,透出的光线在绿色视野里成了刺眼的亮斑。
“21:oo,抵达目标外围观测点,环境安全,无明显安保巡逻痕迹。”他在心里默念,同时抬手按下手腕上改装的电子表——这是他用废旧手机主板拼凑的简易记录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精准记录着时间,旁边的信号强度指示灯呈微弱的绿色,“信号屏蔽器低功率运行中,当前屏蔽范围15米,未触外部干扰预警。”
指尖摩挲着战术裤口袋里的微型绘图板,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上一章解锁的短距传送技术还带着后遗症,每次动用后太阳穴都会突突地疼,此刻隐隐作痛的神经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提醒着他处境的凶险。
智子的窥视像无处不在的幽灵,白天拨通罗辑电话时,听筒里那阵若有若无的杂音,此刻还在耳边回响。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露出一丝破绽,eto的暗杀小队会比警方更快抵达这里——那群被三体文明洗脑的狂热分子,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他们“主”的因素存在,而罗辑这个意外入选的面壁者,显然已经被他们列在了死亡名单的顶端。
“必须在凌晨两点前完成安保分布图绘制,凌晨三点前制定出潜入路线,留给我的时间只有六个小时。”季勃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虑,调整夜视仪焦距,开始逐片扫描别墅的外围防御。
别墅的院墙高约三米,顶部装有细密的红外防盗网,夜视仪里能清晰看到网状的红色光线,像一张死亡陷阱。院墙四角各有一个球形监控摄像头,镜头正缓慢地转动着,覆盖了所有死角。别墅正门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车型像是官方配置的安保车辆,驾驶座上隐约有一个人影,应该是值守的安保人员。
“外围防御:三米红外院墙,四角全景监控,正门固定安保岗一人,车型大众帕萨特,推测为官方安保配置。”他一边观察,一边用指尖在微型绘图板上快勾勒,笔尖划过屏幕的轻微触感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监控摄像头型号初步判断为海康威视ds-2cd3346d-I,旋转周期15秒,盲区时间约o。8秒,这是唯一的突破点。”
绘图板的屏幕亮度被调到最低,只有贴近才能看清上面的线条,即使这样,季勃达还是每隔几分钟就会低头检查一次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光线泄露。中级生物强化带来的感知提升在此刻挥了作用,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百米外草丛里蟋蟀的鸣叫,甚至能分辨出风穿过不同树木时的细微差异。
但这份敏锐也带来了负担,树林深处偶尔传来的夜鸟扑翅声,都会让他瞬间绷紧神经,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自制的电击枪,是用废旧变压器和电容改装的,威力不足以致命,但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昏迷十分钟,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防身武器。
时间:2oo7年7月12日22:15
地点:罗辑市郊别墅外围东侧灌木丛
蹲守的一个小时十五分钟里,季勃达完成了别墅外围院墙的防御测绘,正匍匐在东侧的灌木丛里,观察别墅的侧门区域。这里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边缘,也是安保巡逻的薄弱点,从夜视仪里能看到侧门处装有一个指纹密码锁,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红外传感器。
“侧门防御:指纹密码锁+单点红外传感器,无人员值守,适合作为潜入入口。”他在绘图板上补充标注,笔尖刚落下,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有人用钝器敲了一下后脑勺。
紧接着,绘图板的屏幕开始疯狂闪烁,原本清晰的线条变成了杂乱的雪花点,屏幕右上角的信号强度指示灯瞬间从绿色变成了红色,出微弱的“滴滴”警报声。
“不好!信号干扰!”季勃达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按下绘图板的关机键,同时关闭了手腕上的简易记录仪,身体像一块石头般僵在灌木丛里,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穿透他的意识。他咬紧牙关,调动体内仅存的系统能量,集中精神对抗这股未知的干扰——这不是普通的电磁干扰,更像是一种定向的能量脉冲,精准地瞄准了他携带的电子设备,甚至试图影响他的神经中枢。
“是智子?还是eto的探测设备?”季勃达的心脏狂跳不止,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不敢抬头,只能凭借强化的感知能力捕捉周围的动静。晚风似乎停了,蟋蟀的鸣叫也消失了,整片树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那阵尖锐的嗡鸣在耳边持续回荡,像是死神的低语。
大约五分钟后,眩晕感和嗡鸣渐渐减弱,绘图板的信号指示灯恢复了微弱的绿色。季勃达没有立刻开机,而是保持着匍匐的姿势,等待了足足十分钟,确认干扰已经消失,才小心翼翼地按下绘图板的开机键。
屏幕缓缓亮起,上面的测绘数据已经丢失了一部分,只剩下外围院墙的粗略轮廓,侧门区域的标注全部消失不见。更糟糕的是,绘图板的系统出现了紊乱,光标在屏幕上不受控制地跳动,根本无法正常操作。
“该死!数据丢失,设备故障,这一下至少要多耽误一个小时。”季勃达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用力攥紧绘图板,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他知道,刚才的信号干扰绝不是偶然。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异常,正在用定向设备进行扫描排查。如果自己继续在这里停留,一旦被锁定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不能退。罗辑的安保方案破解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今晚必须完成外围测绘,否则明天的潜入计划就会彻底泡汤。而留给罗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eto的暗杀小队随时可能动手,每耽误一分钟,罗辑的死亡风险就增加一分。
“拼了。”季勃达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将故障的绘图板塞进背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荧光笔和一张防水纸——这是他备用的测绘工具,虽然原始,但不会受到电子干扰。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体完全埋进灌木丛的阴影里,借着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重新开始绘制侧门区域的防御图。这次他画得格外快,笔尖在防水纸上飞划过,出轻微的沙沙声,每画几笔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再次出现干扰信号。
时间:2oo7年7月12日23:3o
地点:罗辑市郊别墅外围北侧围墙下
凌晨一点半,季勃达已经完成了别墅外围8o%的安保测绘,只剩下北侧围墙下的监控死角和地下排水管道入口尚未确认。他贴着北侧围墙的阴影,缓慢地移动着脚步,像一只潜行的猎豹,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堆积最厚的地方,最大限度地降低脚步声。
北侧围墙外是一片荒废的菜园,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夜色中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围墙下有一个半露在地面的排水管道入口,被杂草和碎石掩盖着,从外面看毫不起眼,但季勃达知道,这很可能是别墅的应急逃生通道,也是潜入的备选路线。
他蹲在排水管道入口旁边的杂草丛里,用夜视仪仔细观察着管道周围的环境。管道口装有一个金属格栅,上面布满了锈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但格栅上没有灰尘,边缘还有轻微的划痕,显然最近有人动过手脚。
“排水管道入口:金属格栅防护,有近期撬动痕迹,疑似应急通道,需确认内部是否连通别墅。”他在防水纸上快标注,同时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金属格栅,格栅出轻微的“吱呀”声,比想象中松动很多。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季勃达立刻缩回手,身体猛地向后一倒,钻进旁边的杂草丛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用夜视仪观察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入别墅区的入口,没有开远光灯,只开了微弱的示廓灯,行驶轨迹异常隐蔽,显然不是官方的安保车辆。越野车在距离罗辑别墅百米外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他们的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提着黑色的背包,动作迅地钻进了旁边的树林,朝着别墅的方向潜行而来。
“eto的人!”季勃达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两个男人的潜行姿态极其专业,步伐轻盈,身形灵活,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绝对是暗杀小队的成员。
他们比自己预想的来得更早!
季勃达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埋进杂草里,不敢有丝毫动弹。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个男人的动作,他们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观察周围的环境,一个拿着微型探测器,正在扫描别墅的安保系统,显然是在寻找安保漏洞,为暗杀做准备。
“23:45,现两名疑似eto暗杀人员,携带不明设备,正在扫描别墅安保系统,目标明确,大概率针对罗辑。”季勃达在心里快判断,同时握紧了腰间的电击枪。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那两个男人只有不到五十米,一旦被现,以他目前的战力,根本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他只能赌,赌对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别墅的安保系统上,不会注意到藏在杂草丛里的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两个男人的扫描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其中一个男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爆炸装置,贴在了北侧围墙的红外防盗网上,显然是打算用爆炸破坏防盗网,开辟潜入通道。
季勃达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点,手心的冷汗顺着电击枪的握把滑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溃。他知道,一旦爆炸装置引爆,别墅的安保系统就会被触,到时候官方的安保人员会立刻赶来,eto的暗杀小队很可能会改变计划,提前动手,而自己也会被卷入这场混乱,暴露的风险会急剧增加。
必须阻止他们!
这个念头在季勃达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立刻开始快思考对策。硬拼肯定不行,对方有两个人,而且大概率携带了枪械,自己的电击枪根本没有胜算。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别墅的安保系统,将他们的行踪暴露给官方安保人员。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监控摄像头身上,这个摄像头负责监控北侧围墙的区域,旋转周期15秒,此刻正朝着相反的方向,盲区时间还有不到一秒。
季勃达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剩余的所有系统能量,集中精神瞄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当监控摄像头的镜头即将转向北侧围墙时,季勃达猛地抬手,将一块提前准备好的小石子朝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扔了过去。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监控摄像头的外壳上,出“啪”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