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是极好的。
光影充沛丰盈。
掠过窗户被切割成几片,铺洒在客厅的木质地板和浅色纱帘上。
江黎衫抬脚进屋的时候,被舒适的光照得下意识眯眼。
可还没“享受”两秒,就被明显的烟味呛得轻咳。
江黎衫是属于对烟味很敏感的一类人,一点点轻微的尼古丁味道,就能让她不适。
更别说,她还是从骨子里讨厌尼古丁的。
眯了眯眼,她朝出味道的地方看去。
不出意外,是谢岫言。
他正没什么形象地瘫在不算长的沙上,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长腿耷拉在地上,漂亮的两指之间夹了根点着的烟。
烟雾升腾,点点星火明亮。
“为什么抽烟?”
抬脚走过去,江黎衫出声问。
谢岫言没接话,也没有反应。
只目光虚幻的看着手里的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谢岫言现在很不对劲。
蓦地,想起心理医生的嘱托。
江黎衫想都没想的,在沙边蹲下身子,尽量跟他平视。
“……你怎么了?”江黎衫觉得,大概她此生所有的耐心与好脾气全给了谢岫言。
某人依旧不吭声,完全沉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拳打在了棉花里,江黎衫无奈。
她其实很讨厌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搞不定为什么会有人把心事藏在心里。
说出来,就那么难吗?
清了清嗓子,江黎衫从不是多有耐心的人。
“谢岫言”,她喊他的名字:“——你要是再不说话的话,我会生气。”
话落,某人终于有了反应。
目光偏移,他看过来。
嗫嚅着唇,哑声低语。
“我…讨厌你。”
“……。”
“……你是想说喜欢我吗?”
“不,……讨,厌,你!”他一字一句重复。
江黎衫有些懵。原谅她对待情感实在茫然,就算如今,察觉自己是喜欢谢岫言的,可正常人什么环境,该有的什么情绪,她都是缺乏的,甚至没有办法,设身处去地体会对方的情感。
“讨厌”在她这里,只有正面和反面两层意思。
但她刚才,已经说了反面,他否认了,那就是正面。
他是真的讨厌她。
“为什么?”她问。
谢岫言没说原因,又重复了一遍,“我……讨厌你。”
长长直直的睫毛垂落下来,少年眼睫轻微颤抖着,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巨大的苦楚。
江黎衫更懵了。说讨厌她,自己反而这么难过,是什么意思。
再次被烟呛到咳嗽。
她实在忍不下去烟味了,一把拿过谢岫言手里燃到只剩一半的烟。
烟是很劣质的,美国这边的牌子,江黎衫甚至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的。
灭了火星,她将烟扔进垃圾桶。
语气正式几分。
“谢岫言,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在我面前,你可以做自己。”
又浓又密的睫毛当着她的面又轻轻扇动几下。江黎衫看到他眼眸深处的红意。
他像是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