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一月,圣地亚哥。
入夏多夜雨。
又赶上一年一次的节电预警,道路两旁稀疏几盏路灯,全停止散光辉。
周围墨黑一片。
哗啦啦的雨滴,顺着伞沿缝隙,滚落在地。
不少溅在了女孩纤细精致的脚踝上。
江黎衫没理,撑着把墨蓝色的雨伞,在雨幕中走得依旧平缓。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快近千次,就是闭着眼,也能数清一共要走多少步,用不着路灯。
自然粉的唇瓣轻抿。江黎衫缓缓吐出一个精确数字。
“二千三百五十六。”
尾音坠地,她顿住脚步,掀开长长的眼睫,往前方望了一眼。
紧接着,便从善如流地打开手机的相机模式。
没有意外。
一栋不算大,稍显破旧,且只有一层的独栋民宿赫然显现在眼前。
到家了!
这是江黎衫这近一年来,每次下班回家都会玩的一个小游戏。
很擅长打时间,也很擅长放空大脑。
走到门前遮雨的屋檐下,江黎衫轻晃了晃雨伞上的水。
而后,才推门进去。
房子一如既往的安静。
不过,与先前唯一不同的是,今晚家里太黑了。
不似之前灯火通明。
停电日的缘故。
将滴水的伞轻靠在门口,江黎衫打开手电,在鞋柜处换了双拖鞋。
她轻轻出声喊某人的名字。
“谢岫言。”
没人答复。
江黎衫不意外,已经快十点了,想来他应该是睡了。
今晚,她公司加了会儿班,她提前在手机里告知了某人,让他先睡,他回复说好。
那件事之后,他很爱犯困。有时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一天内一大半时间,都在犯困中。
江黎衫这一年来,早就习惯了。
近来这几个月倒是好了点。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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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租的这座独栋民宿不算大,占地只有7o平左右,房东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孩子在华盛顿工作,老两口适应不了那里的生活,便用这么些年存的钱,买了两栋紧挨着的独栋民宿,一栋自己养老住,一栋选择出租。
这个地方,还是几年前,江黎衫在美国这边读博的时候,无意听到美国同窗聊起的,说这地方,靠海,而且一年四季温度也极其适宜,很适合独居。
江黎衫当时只是偶然一听,却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真的会用上。
人生真的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冒险。
就像过去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
有朝一日,她真的会勇敢且孤注一掷地带上谢岫言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还记得,当时谢岫言因被那些自诩正义的人拿刀无意刺穿心脏,在手术室里整整抢救了三天。
期间,光是病危通知书,医生就下达了三次。医生还不止一次告诉他们,病人求生意志很弱,让他们时刻做好心理准备。
江黎衫还记得自己当时在手术室外面,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怎么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好像将这么多年,没掉过的眼泪,在那几天全补上了。
汹涌的泪水,似突然降临的澎湃海浪,带着掀翻一切的无助。
眼泪落在透亮的地板砖上,似晶莹剔透的珍珠。
后知后觉中,这一刻,她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就是喜欢谢岫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