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星期后的周六。
谢岫言抽空去医院看了眼自己那个便宜弟弟。
谢和言腿伤好地差不多,因着体质不错,又自小到处鬼混,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皮实。
皮猴恢复得快。
谢岫言进病房时,他已经能做一些轻微的幅度活动。
在护工的搀扶下,甚至可以下床走动。
听到推门声,谢和言没意外,连余光都没分过去。明显在记恨谢岫言不接他电话之仇。
谢岫言也懒得惯着。
往桌子上扔了袋水果。权当喂了狗。
“往后没别的事,别给我打电话。不是谁都像你这么闲。”
“……。”
这半个多月来,谢和言平均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电话过来,有时一天甚至能打三四个。
难缠程度不亚于诸葛亮三顾茅庐。
起初,谢岫言还有接电话的心思。可次数多起来,他现这些对话内容其实都大差不差。
无非就是卖弄可怜和要钱,再不济就是恐吓,常挂在嘴边的便是一句,“谢岫言,你要是敢不管我,等我回去了,让妈打死你。”
再不就是一些可怜话术,“哥,你不能不管我。我还没成年呢!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怎么活…。”
谢岫言听完冷呵一声,“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能赚钱养活自己了。”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又或是被气恼了,话没过脑子地往外崩,“我跟你怎么可能一样。妈又舍不得让我做这些。”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留下一阵嘟嘟音。
谢和言气得摔了手机。
第一次谈话崩盘。
谢和言晚上就给远在清水村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告状,何萃听完,大骂谢岫言没良心,在电话里不断安慰儿子回去的时候,一定要那小子好看。
谢岫言是在晚间接到母亲电话的,这一刻,他无比庆幸,没同江黎衫待在一起。
否则,就要再在她面前狼狈难堪一次了。她见过他太多难堪的时刻,他太想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地站在她面前,跟她平视。
可貌似所有人都不让他如愿。
轻呵一声,不难想象。
若让她知道连他的亲生母亲,都用世界上最肮脏的词汇辱骂他。
她该会有什么想法,是觉得他可怜,可悲,或是心疼……
又可能没什么想法。只如同其他人看笑话一般,轻轻略过。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些情绪,在其他人身上出现可以,但若出现在她身上,他只是想想都快要疯了。
东西丢下,谢岫言转身就走。
半点没同他玩笑。
谢和言也慌了,这一刻,他清晰认识到这个哥哥好像是真的不管他了,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哥,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门已经打开。谢岫言步伐没停。
谢和言推开搀扶着他的护士,“——是真的有事,哥。”
“关于妈的”。
谢岫言步伐更快了,作为儿子,他已问心无愧。再多的,属实让他没法办到。
他也是正常人,有脾气,会记恨,会难受。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很小的时候,他还会找一找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母亲才不喜欢他的,可再大一些,懂了人情冷暖。他知道或许有的人天生就不配做母亲。
“妈,昨天跟我打电话了,说她腰疼的厉害,让你放假回去看看她,她也挺想你的。”
谢岫言被这话弄笑了。回眸轻嗤。
“你确定她想的是我?”
谢和言没再说话。
兄弟俩对视着看了会儿,许久,谢和言小声问:“哥,那你回去吗?”
谢岫言没说话,心里更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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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已是四十分钟之后。
黎玥正在客厅收拾行李。